吴老狗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掌心里那团头发,缓缓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吴老狗 你来得正好,这东西,可能真有用。
这星月纱的毒确实解了大半。
吴老狗把那一团长发粗略编成几股,分别缠在三人手腕上。
说来也怪,那头发一贴上皮肤,原本萦绕在鼻尖的甜腥气便淡了下去,脑子也跟着清亮了不少。
可问题还没解决,他们仍然被困在迷宫里,转来转去出不去。
三个人总不能就这么耗着,干粮见底,水源断绝,再磨蹭下去,就算不被幻境弄死,也得活活困死在这儿。
吴老狗没有作声,他先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角落里靠墙坐着的傅晟灼。
人还在昏迷,但脸色比之前好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不少。
他确认那一绺头发还妥帖地绑在傅晟灼手腕上,这才转过身来,蹲在地上,盯着那棵大树的树干看。
片刻后,他忽然有感而发。
#吴老狗 这树是从上面长下来的,它的根扎在下面,树冠长在上面,那树梢的方向,是不是就通着出口?
陈皮阿四顺着他的话仰头看去,那棵树干粗壮,笔直地向上生长,没入黑暗之中,看不到尽头。
他眯了眯眼睛,摸着下巴琢磨了一下,破天荒没有抬杠。
#陈皮 这倒是可以试试。
要安全地爬上这棵树,可不算一件容易的事。
树干粗壮,表皮滑腻,沾满了湿气和青苔,连个正经的落脚点都找不着。
陈皮阿四试了好几次,脚蹬上去又滑下来,后来换了九爪钩勾住树杈,才勉强爬上去。
可他也只爬到树冠的位置就停住了,整个人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地待了好半天,最后冲下面喊了一句。
#陈皮 上头有个洞,洞口太小,人过不去。
吴老狗没有应声。
他蹲在傅晟灼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又看了看他那张白得几乎透明的脸。
傅晟灼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血色全无,整个人形容憔悴,比刚才看着又虚弱了几分。
水囊早就空了,一滴水也挤不出来。
吴老狗皱着眉头,看了他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把自己的手腕凑到嘴边,用力咬了下去。
皮肤一破,血珠子立刻冒出来。
他把手腕凑到傅晟灼唇边,让温热的血顺着嘴角流入他口中,一滴一滴地润进干裂的嘴唇里。
没有水,也只能先这样了。
他感觉到傅晟灼的喉咙动了动,将那口血咽了下去,这才松了一口气,将手腕撤开,随手扯了块布条扎住伤口。
起身时,他对着树冠上挂着的陈皮阿四喊了一句。
#吴老狗 既然不行,那咱们就另寻他路。
陈皮从树上跳下来,落地时溅起一蓬灰。
他收了九爪钩,往吴老狗那边走了两步,忽然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是血腥味。
吴老狗正蹲在傅晟灼身边,手腕上绑着布条,布条底下渗出一圈暗红。
陈皮耸了耸鼻子,没说话,垂下眼皮站在旁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他替吴老狗算过账。
就算再亲近,一桩一桩,要还早该还清了。
可吴老狗这架势,哪像是在还恩?
喂血,守夜,把人揣在心尖上护着,这分明是把命都搁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