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紧跟其后,傅晟灼则放慢了脚步,一边走一边用手在墙壁上方虚虚地划过,像是在摸什么东西。
大家重新上路。
三寸钉在前面跑得不快不慢,小短腿倒腾得挺有节奏。
隔一段就停下来嗅一嗅,然后又继续往前。
吴老狗跟在后面,手里的瓦片没闲着,路过一面墙就画一道杠,横的竖的斜的,轮着来,免得搞混。
傅晟灼跟在吴老狗身后半步,眼睛一直盯着墙壁。
在他眼里,那些砖缝和铜灯台之间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地方泛着淡淡的灰白色,有的地方则透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暖色,像是有人把手掌长时间按在上面留下的余温。
大约又走了两圈,傅晟灼忽然在一面墙面前停了下来。
那面墙看起来跟其他墙壁没什么区别,青砖灰缝,一盏铜灯台积着黑灰。但他伸手按上去的时候,指尖能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温热。
在他视野里,那像是有人反复从这里上下,留下了一道竖直的通道。
周围的灰白色死气被这道气流冲开,形成了一个清晰的边界。
他用力推了一下墙面,纹丝不动。
但吴老狗注意到,傅晟灼的手按上去的那个位置。
三寸钉忽然兴奋起来,两只前爪扒着墙根,拼命地挠,尾巴摇得飞起。
吴老狗蹲下来,顺着三寸钉挠的位置摸过去。
手指在墙根处来回刮了两遍,终于摸到一条几乎看不见的缝隙。
不是门缝,更像是整块墙板被做成了活动的,边缘用灰浆糊了一层做伪装。
他掏出随身的小刀,沿着缝隙刮了一圈。灰浆粉末簌簌落下,墙面弹开了一道口子,窄得很,刚好够一个人侧身挤过去。1
这墙藏着啥秘密啊?
口子后面露出一道向下的窄梯,木质的,踩上去吱呀作响,像是随时会断。
梯子尽头黑洞洞的,看不清有多深。
吴老狗趴在口子边上,侧耳听了一会儿。
梯子尽头传来极其微弱的声响,是人的呼吸声,但很浅很浅,像是一口气分成了好几段在喘,断断续续的,听着就让人觉得不对劲。
他回头看了傅晟灼一眼,压低声音。

底下好像有人。
他现在心心念念就只想找到401部队,让张启山混蛋。
虽然那家伙其实也挺厉害,可这并不是他妥协的理由。
吴老狗脸色一紧,二话不说先侧身钻了过去。
三寸钉紧随其后,小身子一扭就挤过了那道窄缝。
傅晟灼跟在最后,穿过那道窄梯之后,眼前的景象让他头皮一阵发麻。
窄梯尽头是一间圆形的暗室,面积不大,约莫两丈见方。
暗室的地面上站着一排一排的人,全都穿着灰绿色的制服,那是401部队的标志。
但他们的姿势很古怪,身体僵直,双手并拢贴着裤缝,脚跟并拢,像是站军姿一样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每个人的眼睛都是半睁着的,瞳孔涣散,没有焦距,跟一群蜡像一样。

我靠。
吴老狗低声骂了一句。
这些人这鬼样子,怪吓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