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话音刚落,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
紧接着是砂土簌簌落下的声音,细碎的小石子和干透的泥土从岩缝里漏下来,噼里啪啦地砸在吴老狗的头顶和肩膀上。
他缩了缩脖子,伸手拍掉肩上的土渣子。
傅晟灼闻到一股干燥的土腥味,跟平常地底下的潮气不一样,这股味道干得像烧过的泥坯,呛得人鼻子发痒。
##傅晟灼 怎么回事?
傅晟灼低声问。
#吴老狗 没事,年久失修,小问题。
吴老狗随口应了一句,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按在了腰间的短刀上。
手电筒在这时候突然灭了,灯丝闪了两下,彻底没了光亮。
几个人拍了拍筒身,又拧了几下开关,毫无反应。
没办法,大家只能摸出火折子。
吹亮了,橘黄色的火苗在黑暗中晃了晃,勉强照亮周围几步的距离。
张启山远远地喊了一声。
#张启山 有事没有?
#吴老狗 没事!
吴老狗回了一嗓子。
张启山那边确认没问题,才继续带着人往前摸索。
吴老狗低头看了一眼三寸钉,发现那小家伙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跳到了地上,正屁颠屁颠地往楼里深处跑。
四条小短腿倒腾得飞快,在这座阴森森的地下楼里如履平地,一会儿蹿到柱子后面,一会儿又绕到墙角,身影在火折子的光影里忽明忽暗。
吴老狗盯着它的方向,眉头越皱越紧。
三寸钉给他报备的气息时有时无,他能感觉到人确实在这楼里,但每次想要锁定对方的位置,那气息就又消失了。
401始终跟他们保持着一段距离,不远不近,像是在引路,又像是在躲避什么。
隔世楼。
这三个字是他们一起在大门上方看到的。门顶嵌着一块铜匾,篆书阴刻,笔划里填着朱砂,虽然铜锈斑驳,但字形依然清晰可辨。
石门紧闭,推不动也拉不开,最后还是靠炸药强行轰开的。
硝烟散尽之后,露出来的是一条盘旋向上的回廊,黑黢黢的,看不到尽头。
几个人对视了一眼,决定闯一闯。
吴老狗领着三寸钉率先踏上了回廊的第一级台阶。
青砖铺地,踩上去发出一声空洞的回响。
#吴老狗 跟上。
吴老狗头也不回地说。
#吴老狗 这楼的格局像是回字形叠加,中心天井贯通上下,四周每层都有回廊相通,如果这里面真关着什么东西,那东西应该在底层正中央,我们从上面往下兜,一圈一圈收。
傅晟灼跟了上去,目光扫过回廊两侧的墙壁。
墙面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铜灯台,灯台里早已没了油,积着厚厚一层炭灰,像是烧过很多次。
脚下的青砖缝隙里夹着一种暗红色的填缝剂,在微弱的火光下泛出一种让人不安的色泽,像是干涸了很久的血。
傅晟灼的阴阳眼在这种半明半暗的环境里格外敏感。
他能看见墙壁上残留着一层一层叠压的气,有的偏暖,有的偏冷,像是有无数人在这条回廊上反复走过,每一遍都留下了不同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