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狗握紧了些。
他试图把自己掌心的温度渡过去。
虽然没说话,可是安全感却很足。
他朝前方的黑暗甬道偏了偏下巴。

我数到三,你吸一口气,我带着你下去,水底下什么都别看,实在不行就闭上眼睛。
傅晟灼点了一下头。
他的面色依然平静得不像话,但吴老狗能感觉到他的脉搏从交握的手心里传过来,这小子是个能忍的。

一。
吴老狗深吸一口气,胸腔鼓起来。

二。
他转头看了一眼傅晟灼。
那人也正在做深呼吸,闭着眼,嘴唇抿成一条线,鼻翼微微翕动。
水已经漫到他胸口了,他整个人浮力上提,脚尖几乎够不着地,全靠吴老狗握着他的那只手稳住重心。

三。
吴老狗攥着他的手往下一沉,两人同时没入水中。
水下比吴老狗预想的更暗。
甬道的走向微微向右倾斜,头顶的岩壁低到几乎贴着后脑勺。
他需要微微躬身才能保持前进。
水流缓慢,温差不大的水层让视线勉强能看出三五尺远,再往前就是浓稠的黑暗。
吴老狗在水下回头看了一眼。
傅晟灼紧紧跟在他身后,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腰带环扣,另一只手攥着他后衣领的布料,指关节顶着他的后颈。
那力道大得惊人。
吴老狗在心里暗骂两声。
不过三寸钉在不远处叫了几声,前面不远就到地面上了。
还好还好!
傅晟灼的脸被水浸没着,眼睛没睁开。
他整个人几乎贴在吴老狗背上。
从肩到腿,隔着两层湿透的薄衣料,每一寸轮廓都严丝合缝地贴上来。
水的浮力让他比平时轻,但他贴得太紧了,紧到吴老狗能感觉到他的胸腔在剧烈地收缩和扩张,那是在拼命憋气。
吴老狗转头继续往前游。
明明没有多长的距离,因为这家伙让他感觉有好几丈那么远。
他从小在湘江边长大,水性好,加上下墓练出来的憋气功夫,这样的水道他能一口气游出五六丈。
但今天比平时吃力。
背上多了一个人,虽然那人自己也在划水蹬腿,但动作慌乱不成章法,反而拖慢了速度。
更要命的是,傅晟灼攥着他后衣领的那只手在抖,抖得连带着吴老狗的后颈都在麻。
拖着一个人,确实有压力。
就在吴老狗胸口开始发闷,眼前泛起细碎金星的时候,攥着他后衣领的那只手忽然松了。
吴老狗心里一沉,立刻回头。
这家伙绝对不是主动放过他了。
大差不差,应该是撅过去了!
这一回头,果不其然。
人都不见了,傅晟灼应该是喝上了。
靠近一些,摸到他的嘴在水下无意识地张开了,一串气泡从他嘴角涌上来,朝上方冒去。
吴老狗没有犹豫。
他猛地转过身,一只手扣住傅晟灼的后腰,另一只手捏住他的下巴,把自己的嘴堵了上去。
这不是吻,是渡气。
他把胸腔里最后一口气渡过去,嘴唇贴着傅晟灼微凉的唇,把气推进对方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