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峄70

慕容清峄站在原处，看着这一幕。

他看得出那人眼中的敌意，也看得出那人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了蜷，随即握紧，他没有说话，没有犹豫，甚至没有给任何人反应的时间，他猛地抬起手，一拳砸在了那人的鼻梁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在安静的牢房里格外清晰，那人惨叫一声，捂着脸踉跄后退，鲜血从指缝间涌出来，滴落在地面上。

整个牢房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任慎灼。

他眨了眨眼睛，看着慕容清峄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拳头，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笑意。

那笑意里有惊讶，有欣慰，还有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骄傲。

任慎灼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伸出手臂，一把揽住慕容清峄的肩膀。

那只手带着白日里搬石头磨出的茧子，粗糙却温热，压在肩头有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

他歪过头，看着慕容清峄的侧脸，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赏和得意：“干得不错，你本就不是温室里的花朵，别人欺负你，你就要还回去，以前是反抗不了，现在有我在这儿，那就千倍万倍地还给他们。”

慕容清峄没有说话。

他垂着眼，望着自己那只还微微发颤的拳头，指节上蹭破了一层皮，渗出细密的血珠，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湿润的微光。

疼痛顺着神经末梢一点一点地传递上来，可他的心里却格外畅快。

他的人生里，很少有这样反抗的时刻。

从小到大，他习惯了忍耐，习惯了低头，习惯了将所有的不满和愤怒咽回肚子里，化作沉默。

可这一次，他没有忍。

这一拳砸出去，砸碎的不仅是那个人的鼻梁骨，更是他心里那堵垒了多年的墙，对他而言，这是一种解脱。

监狱的日子，伙食永远是清汤寡水，早饭是一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糙米粥，午饭和晚饭则是盐水煮菜叶配着发硬的杂粮饼子或者粗面馒头。

营养根本跟不上，两个人的身形都肉眼可见地消瘦下去。

任慎灼还好，底子厚实，虽然瘦了一圈，骨架还在，精神头也还撑得住，慕容清峄却尤为明显，他的脸颊凹陷下去，颧骨高高凸起，衣服都不那么合身了。

更折磨人的是那股毒瘾，不定时地苏醒，每当发作时，他的身体会不受控制地颤抖，冷汗浸透衣背，牙关咬得咯咯作响，可他硬是扛了下来，从未在人前发出一声求饶的哀嚎。

他的毅力远超常人所能想象。

更让任慎灼心惊的是，慕容清峄跟在他身边，竟然学会了另一种本事，打架不要命。

起初只是被动地还手，后来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学会了在对方出拳之前先一步挥出拳头，在被人围攻时专挑最薄弱的一环突破，用那种同归于尽的气势震慑住对手。

他打起来完全不计后果，像是根本不把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

任慎灼劝过他很多次，说他不用这么疯，有自己在前面顶着，他只需保护好自己就够了。

可慕容清峄每次听完，都只是低低地应一声，然后下一次冲突发生时，他依然是第一个冲上去的人。

那些话，根本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