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清峄的肩膀微微内收,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壁的缝隙里去。
他比之前沉默了许多,那双眼睛不敢直视任何人,目光总是躲闪着。
任慎灼看在眼里,心里头那股火又窜了上来。
真是该死。
下次一定找个机会再把那三个人狠狠揍一顿,出出气才行。
他知道,一个人好不容易看到未来的微末光亮,却一下又被摧毁,任谁也不能接受,更何况那些人的手段太脏了!
他压了压心头的怒意,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一些:“这边也没什么人了,你就别管了,赶紧吃饭吧,不然饿着肚子会难受的。”
慕容清峄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他握着馒头的手蜷缩了一下,指尖微微泛白,却还是没有动。
任慎灼叹了口气,站起身,又走回打饭的窗口。
他跟那个分饭的狱工理论了几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执拗,最后又端着两个馒头走了回来。
慕容清峄远远地望着他的背影,阿灼一直都是这样么?他似乎适应能力很强,无论被丢到什么环境里,都能迅速地找到自己的生存方式。
可他的前半生本来就已经很苦了,好不容易熬到了现在,却还遇上了自己,让他陷入了更危险的境地。
都怪他。
慕容清峄坐在长凳上,手里握着那只已经被体温焐热的馒头,低着头,望着自己手背上那些青紫交加的伤痕,沉默了很久。
他清楚,如果自己继续这样消沉下去,只会被这座监狱碾进泥土里,连骨头渣子都不剩。
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种种,那些刻意的刁难,精准的羞辱,还有掐着时间点出现的殴打,他心里清楚得很,一定是有人在背后操纵着这一切,有人想要对付他,想要折磨他。
可他哪里是那么容易就能被打倒的?更何况,他现在身边还有阿灼。
那个傻小子,为了他闯进这座吃人的牢笼,为他打架,为他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他都能为自己做那么多,那他为什么就不能努力一点?慕容清峄缓缓握紧了手中的馒头,指尖陷进松软的面团里。
他抬起头来,眼眶微微泛红,可目光里却有了一丝久违的亮光。
任慎灼端着两个馒头走回来,在他对面坐下,看了一眼他那副模样,嘴里叼着半个馒头,含糊不清地开口:“咋了,还在伤春悲秋呢?都已经到这儿了,咱们整点实际的,吃好喝好,一定要熬过这三年。”
他说得随意,像是在聊今天天气,可那话语里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笃定。
慕容清峄愣了一下,随即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那笑意很轻很浅。
他点了点头,声音低低的,却比方才有了几分力气:“阿灼,你说得对。”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慕容清峄咬了一口馒头,嚼了两下咽了,抬眼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少有的认真:“你遭受的这些苦难,都是我带来的,对不起。”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平淡却掷地有声,“但是你放心,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兄弟,我也会保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