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的桂花落了一地,张百灼正拿着扫帚把那些碎金似的小花往墙根底下归拢,忽然听见外面传来叩门声。
不重,三下,敲得规规矩矩的。
他去开门的时候,门口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和一个更高个子的姑娘。
男人他认得。
张瑞朴。
虽然只见过一面,但他那张脸太有辨识度了,眉眼带着几分没落贵族的矜持,下巴上留着一层青灰的胡茬,比上次见时瘦了一整圈。
他身后的姑娘比他高了半个头,扎着一条粗辫子,穿着一身靛蓝的布衫,站在那儿亭亭的。
##张百灼 ……张瑞朴?!
张百灼把扫帚往门边一靠。
#张瑞朴 是我。
张瑞朴的嘴角扯了一下,那个笑带着一种尴尬,不知道该往哪摆的局促。
#张瑞朴 张海楼……在吗?我找他!
张百灼挑眉,他傲气的棱角似乎被磨平不少,上次见面,他可不是这样的。
还不等他叫人,张海楼就从屋里出来了。
张海楼从里屋出来的时候手里还捏着一块没啃完的饼,看见门口那两个人的瞬间饼渣子从嘴角掉了一地。
#张海楼 海娇?
他瞪大了眼,饼往桌上一扔,三步并两步走到门口,上下打量那个高个子姑娘。
#张海楼 孩子,是你吗?你怎么长这么高了!
姑娘歪了歪头,嘴角弯着一道极淡的弧。
#张海娇 今年我已经十五岁了。
张海楼愣在那儿,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他转头看张瑞朴,张瑞朴正抬手蹭鼻子,蹭完了又放下,手指在裤缝上搓了两下。
他确实有些局促,他打听到张海楼他们要去探查事件,刚好经过他管辖的范围,所以就把张海娇顺便带过来了。
只是族长和张海琪他们都在,还是有些……虽然自己没错,可避其锋芒他还是懂的。
#张海楼 你来干嘛了?
张海楼的声音降了半度,当时他们可是被威胁,被欺负的对方,现在如果说仇人见面都不为过。
#张瑞朴 把她还给你。
张瑞朴往旁边让了让,把张海娇推出去。
#张瑞朴 当年你把她放在我家寄养,说等乱子平了就接回去,结果你一趟也不来,她越长越大,我一个大男人……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了滚。
#张瑞朴 我一个叛逃的人,带着个姑娘,不方便。
张海楼翻白眼,那是不方便吗?
严重怀疑这家伙就是不愿意麻烦,毕竟当初这是是他抢走的,要不是虾仔聪明,恐怕也要惨遭毒手。
#张海楼 这话你自己信不信,到底干嘛来的?
张海楼把人护在身后,无事不登三宝殿,他才不信张瑞朴能那么好心呢。
#张瑞朴 虽然你不怎么样,但你背后的人我惹不起,所以今天,确实是来归还人的。
张海娇站在两个人中间,两手垂在身侧安安静静地听着,也不插嘴。
她的眉眼很清淡,睫毛长而密,垂眼的时候在眼睑下方投出一小片月牙形的阴影。
张百灼注意到她的手。指节很细,指甲剪得短而齐,虎口有一层薄薄的茧,像是练过什么兵刃。
#张海娇 那个,朴叔这些年,对我不差的。
张海娇开口了,声音不高不低的。
张海楼看了张瑞朴一眼。
张瑞朴的目光飘向院子里那棵桂花树,正好和从堂屋走出来的张海琪撞上。
两个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汇了一瞬,张瑞朴的脸色明显白了几分。
#张瑞朴 那个,我,我要走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
在这里继续待下去,恐怕就要被族长看见了,他惹不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