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百灼摇了摇头,搬了张凳子坐到离轮椅不远的地方。
##张百灼 那怎么行?我说过要照顾你,那自然是有人在没人都一样,你放心,就算没有那家伙在旁边盯着,我也照样会做好自己该做的事。
张海侠没有再说话。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张百灼那张在昏暗中显得格外诚恳的脸,心里头泛起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这个人,明明素不相识,萍水相逢,却非要黏上来,他到底图什么呢?
不过也无所谓了。
张海侠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摩挲着轮椅扶手那被磨得光滑的木边,他想做什么都由他去。
反正自己这条命,就算被他拿去又怎样?那样反倒是一种解脱,倒算是做了件好事,自己还得谢谢他呢。
这一夜可不太平。
张百灼被一脚踹下床的时候,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两圈,后脑勺磕在桌腿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迷迷糊糊地撑起身子,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往床上看去,顿时清醒了大半。
张海侠的状态很不对劲。
他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双手死死揪着自己的头发,指甲在头皮上划出一道道红痕。
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浑身上下被他抓得没一处好皮,脖颈上,手臂上全是一道道新鲜的血印子。
这是……癫狂了?
##张百灼 虾崽,你怎么了?
张百灼顾不上后脑勺的疼痛,爬起来凑到床边。
张海侠对他的声音毫无反应,甚至连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像是被困在一场旁人看不见的噩梦里。
张百灼皱了皱眉,伸手去拉他的胳膊,想把他按住。
这一碰,张海侠猛地抬起头来。
那双眼睛在月色下泛着不正常的光,凶狠凌厉,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他死死盯着张百灼,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张海侠 滚!
张百灼被他那眼神看得心头一跳,却没有松手。
他稳住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
##张百灼 别这样,我好不容易才找了一个落脚的地方,我要是离开,都不知道去哪儿。
话虽这么说,他手底下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他一把将张海侠整个人揽进怀里,双臂收紧,把人牢牢锢住。
张海侠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剧烈地挣扎起来,可张百灼抱得死紧,任他怎么挣都挣不开。
##张百灼 行了,别闹了。
张百灼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沉稳。
##张百灼 这也不早了,赶紧睡吧。
张海侠挣扎了几下,渐渐停了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是中了什么邪,只觉得心里头有一股说不出的烦闷,像是有团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坐立不安,有时候甚至会控制不住自己想要打砸些什么。
往常张海楼在的时候,他还会顾及着,一直死死克制着自己,可今晚张海楼走了,那股压抑已久的躁动便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了出来。
他本想借着这个机会把这个外来的人吓走,可没想到这人非但不跑,反倒还安慰起他来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