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的手仍揪着他的衣领不放,另一只手指着他鼻尖,咬牙切齿地道。

谁家天天来买这些东西?你当老子傻么,说,你是不是冲着我们来的,是不是有人让你来的!
张百灼后背火辣辣地疼,他刚要开口解释,张海楼的拳头已经到了眼前,带着风声,直奔他面门而来。
那一拳结结实实砸在颧骨上,发出一声闷响。
张百灼只觉得眼前一黑,脑袋嗡地一下,整个人顺着墙根软了下去。
还没来得及缓口气,肚子上又挨了一脚,疼得他弓起身子蜷成一团,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张海楼,住手!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张海楼的拳头停在半空中,青筋暴起的手臂微微发抖,他不甘心地回过头,咬着牙道。

不是,这人肯定有问题——

我说住手。
轮椅缓缓碾过湿漉漉的石板路,吱呀吱呀地靠近,张海侠坐在上面,面色苍白得像纸,嘴唇也没什么血色,可那双眼睛却冷得像刀子,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他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张百灼,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这位先生,这几天承蒙照顾,但他说得对,你到底想做什么?
张百灼撑着手肘,慢慢坐起来,抬手擦了一把嘴角渗出来的血。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背上那抹殷红,忽然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血红的牙。
我想跟你们搭伙过日子。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
街边昏黄的灯光照着三个人,影子拉得老长。
张海楼瞪大了眼睛,像是没听清似的。

你说什么?!
张海侠的表情却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那双眼睛里多了一丝审视的意味,上下打量着张百灼。

理由?
张百灼揉了揉肚子,龇牙咧嘴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土脚印,一本正经地说。
你们打了人,总得负责吧?我现在无家可归,正好跟你们去,一起搭个伴,互相也有个照应。


你——
张海楼气得脸都涨红了,指着他的鼻子骂道。

你这是讹人!
我就是讹你们了。

张百灼理直气壮地拍了拍胸口,一点也不害臊。
要么你们养我一辈子,要么我就天天来这条街上闹,逢人就说你们兄弟俩欺负老实人,让你们做不成生意。

张海楼捏紧拳头又要往上冲,却被张海侠伸手拦住了。

让他跟着吧。

不是,虾仔,他……

我说了,让他跟着。
张海侠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力道。他转过脸,看向张百灼,目光沉沉的。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们兄弟俩穷得很,吃了上顿没下顿,跟着我们,只能吃苦。
张百灼笑嘻嘻地点了点头。
不怕不怕,我有力气,能干活。

张海楼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看他。
张海侠没再说什么,双手转动轮椅的轮圈,缓缓朝巷子深处驶去。
张百灼连忙抬脚跟上去,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前面那个瘦削的背影,脊背挺得笔直,肩胛骨的轮廓隔着薄薄的衣衫清晰可见。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