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元青不停地往丛林深处走,步子越来越慢,越来越踉跄,血顺着衣摆往下滴,在地上留下一串断断续续的红点。
可他始终没有停,咬着牙,一步一步地往前挪,樊长安跟在后头,不敢跟太近,也不敢跟太远,就这么不远不近地缀着。
这家伙牛劲十足,受了伤还这么能跑,恐怕拖到天亮都还能坚持。
月亮升起来了,林子里头影影绰绰的,树影像鬼影似的晃来晃去,随元青终于跑不动了,靠着树根坐下去,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血还在往外渗,把他的衣裳染得红一片黑一片的,他的眼皮开始打架,一下一下地往下坠,又猛地睁开,像是不甘心就这么睡过去。
樊长安蹲在灌木丛后面,等了一会儿,看见随元青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垂,快要睡过去的时候,他偷偷摸了过去,屏住呼吸,脚步放得极轻,生怕被发现反扑。
他抬起手,一记手刀,干脆利落地劈在随元青的颈窝上。
随元青警觉得很,就在那一刻,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刀,直直地看向樊长安,樊长安吓了一跳,手都抖了一下,可他手疾眼快,没给对方反应的机会,又是一记手刀补上去,这下随元青彻底软了下去,眼睛闭上了,脑袋歪在一边,不动了。
为了确切的确定他是真的晕过去,他在他的脖颈上不停的拍了好几下,这就相当于要去杀一个人,必须要补刀一样的道理。
樊长安蹲在他面前,喘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
这件事情很好解释,等他醒来之后,就已经跟自己回去小院了,到时候就说是在进山打猎的时候捡到的他,受了伤,昏在路边,自己好心好意把人救了回来。
反正这深山老林的,也没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樊长安站起身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泥,弯腰把随元青的一条胳膊搭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腰,把人从地上拖了起来。
随元青沉得要命,压得他肩膀一歪,他咬着牙,把人往自己身上靠了靠,一步一步地往林子外头走。
月光从树梢间漏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像是一个人,樊长安走得慢,但不急。
他知道,这一趟回去,有些事该有个了断了。
在回到西固巷的时候,天都开始蒙蒙亮了。
听到隔壁有动静的时候,樊长安去借了伤药,因为赵大叔不在,赵大娘跟过来看了两眼,嘴里碎碎念一直未停。
#赵大娘 你啊,跟你阿姐真是一个样,家里条件不好也就罢了,怎得还都爱带人回来,还伤的这么重。
##樊长安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嘛,看到不救这良心过不去。
樊长安冲着赵大娘笑了笑,模样让人看不出丝毫端倪。
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们姐弟二人捡回来的男人都是要当相公的恐怕才是最震惊人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