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慕云灼被他这一连串的动作和话语弄得有些发懵，直到那带着苏昌河体温的外袍紧紧裹住自己，驱散了夜行带来的微凉，才慢慢回过味来。

他抬起眼，看着近在咫尺的苏昌河。

“大家长有什么都可以直说。”

烛光在对方紧蹙的眉峰和微微颤动的眼睫上跳跃，那双向来深不见底的眸子，此刻清晰地映出两个小小的，穿着不合身外袍的自己。

他忽然很想笑。

原来这冷面煞星，也会急，也会絮叨，也会恼羞成怒。

“我......”

慕云灼刚张口，苏昌河却像是被这声音提醒了，猛地松开按着他肩膀的手，后退半步，别开了脸。

只是那紧绷的下颌线和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并未平息的恼意......或者说，别的什么情绪。

“坐下聊。”

苏昌河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硬，只是仔细听，仍能辨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他率先走到桌案旁，背对着慕云灼，似乎是在平复呼吸。

慕云灼低头，看了看身上这件过于宽大，几乎将他整个人包住的玄色外袍，又抬眼看了看苏昌河僵直的背影。

他慢吞吞地走到桌边，在苏昌河对面坐下，外袍长长的下摆拖曳在地上。

房间内一时寂静，只有烛芯偶尔爆开的细微噼啪声。

先前那阵突如其来的，带着温度的风暴似乎过去了，只留下满室暖融的烛光，和裹在身上驱之不散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气息。

苏昌河仍未转身，只是抬手，指着桌上摊开的一卷舆图，声音已然彻底平稳下来，听不出半分波澜。

“天启城近来的动向，你如何看？！”

仿佛刚才那个因为他衣着单薄而气急败坏絮絮叨叨的人，从未存在过。

慕云灼拢了拢过长的衣袖，指尖触及柔软的内衬。

他没有立刻回答舆图的问题，只是抬起眼，目光落在苏昌河线条冷硬的侧脸上，那微微发红的耳尖在烛光下似乎还没完全褪去颜色。

他忽然觉得，今夜被召来，或许“正事”之外，还看到了些更有趣的东西，而这件带着体温的外袍，裹住的似乎也不仅仅是微凉的身体。

“天启城么......”

慕云灼缓缓开口，唇边噙着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笑意。

这要是把他抱在怀里说，说一句笑一笑，然后荡漾个不停，不用想都会让人上头不已。

“大家长放心，我有信心保护好你。”

慕云灼收敛了飘远的思绪，唇边的笑意却未完全褪去，化作一种更沉静更笃定的神情，他看着苏昌河，一字一句，清晰而缓慢地说道。

他略略停顿，目光如清亮的溪水，淌过苏昌河的脸庞。

“我......”

“一定会保护好你。”

他重复道，语气里注入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这不是一句空泛的安慰，而是一个必将实现的承诺。

多余的分析，形势的危殆，未来的艰难......他不想在此刻赘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