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月烬明 38

澹台烬感觉到自己的灵魂仿佛都冻结了，那种衰竭感让他痛苦不堪。

他抓着墙壁的手指僵硬发紫，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肺叶生疼，甚至带起一阵带着铁锈味的咳嗽。

眼前的视线开始模糊，院中摇曳的树影，在他眼中扭曲成幢幢鬼影，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放弃。

沉重的眼皮如同坠了铅块，不断诱使他沉入永恒的黑暗。

他真的太累了。

从有记忆起，他就像一根绷紧到极致的弦，在无尽欺凌侮辱与饥饿中苦苦挣扎。

活着，对澹台烬而言，从来不是恩赐，而是一种漫无边际的刑罚，他无数次在濒死的边缘徘徊，甚至隐隐期待着那最终的解脱。

可是…这一次不一样，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透过模糊的视线，望向那扇透出微弱烛光的房门。

阿灼还在那里面，叶夕雾的可怕，他领教过，这次的苦难就是出自她手。

他的阿灼小小一只，怎么受得了那疯子的折磨，如果自己的平安是这样来的，那他倒不如放弃了这生还的机会。

一点小疼小痛，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可阿灼只是一只小猫，他陪自己受伤，那该多痛啊。

前段时间本亏了身子，这次……

澹台烬努力支起身体。

那个会用温暖的皮毛蹭他手心，会用湿漉漉的眼睛担忧地望着他，会为了他去向那个叶夕雾求助，只考虑他的小东西，还在等着他。

一种从未有过的滚烫而尖锐的渴望，如同濒死的火星遇上了狂风，在他冰冷的心底猛地窜起。

他想活下去，不是为了复仇，不是为了证明什么，仅仅是想…再次触碰到他。

那一点温暖，即便是飞蛾扑火，他也愿意，所以他不能倒在这里！绝不能！

这个念头支撑着他几乎破碎的身体，榨取着最后一丝气力，一点一点，朝着那点微光匍匐前进。

然而身体的极限终究是残酷的，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他眼前骤然一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在意识彻底沉沦的前一刻，一个诡异的念头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之中。

以往…每次他濒临死亡，不都会有那个…那个令他本能感到厌恶与恐惧的、强大而邪恶的意识出现吗？

那股力量，虽然恶心，却总能将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为什么……这一次，他还没有来？是因为这具身体，已经破烂到连那股力量都嫌弃了吗？还是说连那最后的不堪依仗，也要抛弃他了？

不…他不能死……阿灼还在等着他。

无尽的黑暗如同潮水般涌上来，吞没了他最后残存的意识。

那点因司灼而燃起的微弱求生之火，在绝对的冰冷与虚弱中，摇曳着，仿佛随时都会熄灭。

司灼知道现在叶夕雾是善良的，虽然现在融入了恶魂，可她本来就是一个很好的人，所以她会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她和自己不同，身负重任，天下苍生都需要他，而自己就只用围着任务对象一人即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