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秋日的晨光温顺柔软，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字迹清晰明朗。

自从组队后，赖伟明彻底放开了性子。

从前只是偶尔回头搭话，如今名正言顺凑在一起刷题，他总爱趁着课间，扭头和江洛枳说笑打闹。

江洛枳本就活泼热烈，遇上嘴贫爱笑的赖伟明，总能被逗得眉眼弯弯、脸颊发烫。

少年明目张胆的偏爱、毫不掩饰的亲近，坦荡又热烈，是全班都能看出来的好感。

慕鸢坐在旁边，安静刷题，偶尔抬眼瞥见两人打闹的画面，心底满是温柔的羡慕。

真好啊。

喜欢可以明目张胆，可以嬉笑相对，可以大大方方靠近。

不像她。

所有的心动都要压在眼底，所有的欢喜都要藏进余光，连多看一眼，都要反复斟酌、小心翼翼。

身旁的氛围热闹鲜活，而她和斜对面的姚琛，始终安静疏离。

他话依旧极少。

刷题、讲题、整理错题本，动作利落沉稳，清冷的眉眼始终平淡无波。

可只有慕鸢能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会不经意间掠过她的桌面。

她写字姿势轻缓，遇到难题会下意识蹙眉，指尖轻轻抵着下唇，发呆的模样安静又软。

从前他从不会留意任何人的小动作。

可现在，他总会在翻页的间隙、提笔的空档，无意识地看过来一眼。

很浅、很淡、转瞬即逝。

浅到让慕鸢以为，只是自己的错觉，是暗恋滋生的幻觉。

这天午休，教室大半人都出去吃饭、散步，只剩下零星几个人低头刷题，安静得只剩笔尖沙沙的声响。

慕鸢卡在一道物理大题上许久，思路打结，笔尖反复在草稿纸涂画，心底微微烦躁。

她习惯性低头闷想，不敢抬头求助对面的少年。

姚琛看着她反复涂改、渐渐凌乱的草稿纸，沉默几秒，主动伸手，轻轻敲了敲她的习题册。

低沉清润的嗓音，低低响起，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清晰。

慕鸢心头一颤，猛地抬头。

这是组队以来，他第一次主动和她说话。

少年微微前倾身子，隔着窄窄的课桌，目光落在她的题目上，眼神专注干净，没有半点疏离。

阳光落在他纤长的眼睫上，投出细碎的阴影，温柔得不像话。

他没有多余的语气，一字一句，耐心拆解步骤，语速平缓清晰。

指尖没有触碰她的笔，只是轻轻点在题干关键处，分寸感恰到好处，温柔又克制。

慕鸢怔怔看着他，心跳轰然炸开，密密麻麻的悸动铺满胸腔。

她屏住呼吸，顺着他的思路慢慢推演，慌乱的心绪渐渐平静。

她飞快低头，不敢与他对视，耳尖红得彻底。

姚琛收回目光，淡淡颔首，重新落回自己的错题本上。

只是垂在桌面的指尖，轻轻顿了顿。

他发现了。

她真的太容易害羞了。

只是一句简单的讲题，就能脸红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