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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事情跟卡拉没有关系了。
所有忍者的意见高度统一,反复强调他必须好好休息,半点儿都不能离开床。所以他对忍者进程下一步的计划只参与了极小的一部分。
那是美纱子来找他的时候。卡拉靠在床头,胸口还缠着绷带,手里捧着一碗寇熬的汤,听美纱子说那些关于卷轴的事。
我们牢卡也是喝上汤了。

(放下碗,红色的瞳孔微微抬起)你是说……劳埃德可能不必战斗?

(坐在床边的木箱上,卷轴摊开在膝盖上)卷轴上说,当黑暗之盔被正确的人选攫取,倒计时钟就会为制造终极武器而倒计时——这也是正邪最后一战将要开始的第一个预兆。

(想了想,眉毛轻轻蹙起)所以问题出现在倒计时钟上?这之间有什么关联吗?

这里并没有说,如果把黑暗之盔放回原位,会是什么结果。

有意思。拿走头盔,倒计时启动。放回原位,倒计时停止……

(从吴大师身后探出头,眼睛亮了起来)这样最后一战就永远不会开始了!
卡拉看着劳埃德那张突然有了希望的脸,没有说话。
大概就这么多。然后就没跟他有关系了。
忍者们是白天出去的。卡拉和朱利安博士、妮雅在船上守着。朱利安博士坐在船舱角落里,手里拿着一个半成品的零件,有一搭没一搭地打磨着。妮雅在指挥台前盯着屏幕,偶尔拨弄一下通讯器,眉头微蹙。
卡拉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那块木板上有一个疤节,形状像只歪歪扭扭的乌龟。他已经看了很多天了,闭着眼睛都能画出它的轮廓。
下午,夕阳快落山的时候,卡拉看到了那座山顶传来了金色的光线——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像被过滤过的光,而是一种锐利的、像箭一样的光,直直地射向加满都的营地方向。
卡拉坐了起来。

(失败了。)
紧接着,远处传来倒计时的钟响,像铁锤一下下砸在铁砧上,震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跟着发颤。
黑暗与光明之间那微妙的平衡,被无情地打破了。
幻影忍者王国又要面临一次劫难。
奇怪。我为何会脱口而出“又”这个字?1
因为这座城市已经承受了太多了。
朱利安博士从角落里站起来,走到窗边,望向远处的天际线。

你有没有听到刚才的声音?

(已经从床上下来了,趿着鞋走到朱利安身边)博士,您别一个人出去。我扶您。
朱利安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看到卡拉那双红色的、固执的眼睛,又把话咽了回去。他伸出手臂,卡拉扶住他,一老一少,一个白发一个白头,慢慢地走出了船舱。
夕阳把沙滩染成一片橘红色。号角声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像是有人在雾里吹。卡拉扶着朱利安走到离声音最近的沙滩附近,刚站定没一会儿,椰子树后面就钻出来一群人。
是忍者们。

(声音苍老,带着困惑)这是什么声音?号角吗?

(走到朱利安身边,目光望向远处的加满都营地)倒计时钟计时结束。加满都拥有了他的终极武器。正义与邪恶的最后一战不可避免了。

现在——劳埃德不得不面对他的父亲。

……
卡拉没有说话。
他之前一直在想怎么先找到光明神殿,让忍者们之间不要再吵了。他没想过——劳埃德觉醒了真正的力量,就有了跟加满都匹敌一战的能力。这样父子之争就会很快打起来。
他不想要这样的结果。
他想要——他想要什么?他想要加满都别跟劳埃德打架。他想要加满都别跟忍者们打架。他想要——

(也许加满都能当个不错的君主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卡拉自己都愣了一下。但他还是说了。

(声音不大,但很认真)……也许我们可以支持加满都统治幻影忍者王国。
沉默。
所有人都看着他。

(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不敢相信)你再说一遍?

加满都叔叔也许能当个不错的君主。他——

(上前一步,声音拔高了,但很快又压了下去,像是怕吓到卡拉,又像是怕自己失控)卡拉,你是不是糊涂了?你忘了他当初怎么伤害的你吗?就是他把你关在那个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那么久,那段时间你瘦得都快脱相了,差一点就死在里面了啊!

(眨了眨眼)……
没有凯哥说的那么夸张。那些果子只是味道奇怪,又不是不能吃。把加满都叔叔说成暴力S了吧。

(也凑上来,声音激动得有些尖锐)还有上次你掉进黑暗物质的事!我敢打包票就是他和黑暗之主背地里串通搞的,不然那么多人怎么就偏偏你出事?

(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咽了回去)

卡拉,你听我说。加满都不是什么好人。他把你关在地下世界的时候,你知道我们多担心你吗?你那时候瘦成什么样了你自己心里没数吗?我每天晚上都睡不着,就怕你撑不住。你现在跟我说支持他统治?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生气,也因为心疼)你有没有想过——你对他心软,他可从来没对你心软过?

……

还有那次,你差点被蛇怪抓走,被骷髅军团抓走——哪一次不是因为他?你忘了吗?你忘了我没忘。我忘不了。 (他蹲下来,和卡拉平视,声音低下来)卡拉,你值得被保护。你不欠任何人的。
卡拉看着凯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很多东西——愤怒、心疼、疲惫、还有一点他看不太懂的东西。
他低下头。

……嗯

(站起来,揉了揉卡拉的头发)你好好待着。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就是!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他要是好人,劳埃德为什么要跟他打?吴大师为什么要跟他打?我们为什么要跟他打?
卡拉看着他们的表情,知道再说下去也没用。他沉默了一会儿,红色的瞳孔从凯脸上移到杰脸上,又移到寇脸上,最后落在一个空处。1
一堆老父亲正在教训一个孩子中
然后他问了一个他一直想问的问题:

妮雅姐去哪了?
忍者们交换了一个眼神。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她……被黑暗之主一伙人抓走了。
卡拉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声音平静,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变冷)……我记住了。
他没有说“我会报仇”,没有说“我要去救她”。他只是说“我记住了”。但忍者们都知道,卡拉说“记住了”的时候,比说任何狠话都可怕。

(拍了拍卡拉的肩,声音沉稳)我们会救她回来的。现在——我们还有仗要打。

对!我们不能倒!妮雅还等着我们呢!

当前状态一切良好,具备出发条件,可以启程。

你在船上等着。别乱跑。

……嗯。
上战场不让老人和小孩参加。这个规矩他懂。
命运赏赐号的引擎在暮色里轰鸣起来。船身缓缓驶离浅滩,贴着海面滑行。卡拉站在甲板上,望着岸上那片越来越远的椰树林,望着被夕阳染成橘红色的天空。
——
远处,加满都的营地里,那辆加满特隆战车正缓缓驶出。每一寸光泽,每一道轮廓,都仿佛在诉说着它的主人所拥有的无上权威与霸气。

我给你的最后一个礼物——加满特隆战车!

(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了张,挤出一句)泰……泰裤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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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期凯式发型

吹牛逼呢!你开过吗?这叫加满特隆战车!忍者咋的,忍者你也开不起!

吹牛逼,你只能看着你家加哥开——这叫实力!!懂吗?加纳。
很快加满都就笑不出来了。由于时间紧迫而仓促制造的加满特隆战车,在这种情况下只能依赖人力推动前行。
而这还不是最棘手的。
如今岛上的黑暗物质早已被卡拉牢牢垄断在手中,加满都暂时不想把卡拉牵扯进来,于是许多后续计划都只能暂时搁置。
受此影响,不止战车陷入只能靠人力驱动的窘境,就连原本紧随飞天海盗季之后、本该开启的《黑暗三部曲》——也就是戏称的黑暗之岛二游——连萌芽的机会都没有。克劳斯向忍者复仇、妄图利用岛上黑暗物质渗透光明神殿并将其转为黑暗神殿的计划,就此彻底胎死腹中。
这倒也为作者偷懒而不去写黑暗三部曲提供了一个绝妙的借口。
加满都站在战车前面,四条手臂垂下来,脸上的表情从“泰裤辣”变成了“你他妈在逗我”。1
那很好的。

(声音闷闷的,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推。
石像武士们齐刷刷地围上来,开始推车。
加满都站在旁边,看着那辆威风凛凛的战车被一群石像推着,以蜗牛的速度往前挪。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射程没有受到影响,攻击的威力依旧能够传达至遥远的幻影忍者王国。
但这并不能让他的心情好起来。
黑暗物质没了。被那个白头发的孩子装走了,干干净净,一滴不剩。他本来应该生气的——那东西是他的计划里最重要的一环。
但他发现自己生不起气来。

大王,我们夺回了您的头盔。还给您带回来一名俘虏。

(被两个石像武士押着,双手被绳子绑在身后,头发有些散乱,但脊背挺得笔直,声音里没有一丝惧意)你永远不会得逞的!我的朋友们会阻止你的。
加满都甚至没多看妮雅一眼。

(皱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随便找个地方关起来。别让她跑了。
妮雅被关在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到可笑的牢房里——几根木头桩子,几条铁链,一个连锁都没挂上的栅栏门。
她坐在角落里,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然后她开始解绳子。
这不是她第一次被抓。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妮雅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腕,从栅栏门的缝隙里钻了出去。营地里的石像武士不多,大多数都在前面推车。她贴着营地的边缘,借着暮色的掩护,一步一步地往外挪。

(凯他们应该还在海岸附近。)
她找到忍者们的时候,朱利安已经开着命运赏赐号漂在近海了。
——当然,卡拉并不知道这一切。
他还在生气。气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气那个摸不着的臭雾团把所有人都搅得不得安生。他要想办法阴它一把,虽然还没想出来怎么阴。
然后,远处传来了爆炸声。
卡拉冲到甲板上,看到了沙滩上那一幕。
劳埃德躺在沙子里,生死不明。吴大师和美纱子站在他旁边,两个人手里都没有武器。那辆战车的炮口正对准他们。

我会怀念你身上的绿色。
炮口亮了。
卡拉没有思考。他猛地扑向方向盘,用力一拉。朱利安博士被他撞了个趔趄,但没有松手,反而死死抓住了舵轮的另一边,跟着他一起把船头掰了过去。
船身猛地转向,像一头发疯的巨兽,朝着炮口的方向撞了过去。
“轰——”
爆炸声震耳欲聋。
船体剧震,卡拉被甩出去,后背撞在栏杆上,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伤口撕裂般地疼。但他没有松手——他松不松手已经无所谓了,船已经撞上去了。
朱利安博士从甲板上爬起来,一把拽住卡拉的手腕。

这很正确,孩子。你的反应速度很快。
然后他拉着卡拉,在船体彻底倾斜之前,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沙子接住了他们。卡拉摔在沙滩上,滚了两圈,嘴里全是咸腥的味道。他抬起头,看到命运赏赐号正在燃烧——船体裂开一个大口子,火焰从里面往外蹿,浓烟升上去,在天上画出一道黑色的疤。
又坠机了。

(从沙子上爬起来,抬手拍了拍裤腿上沾的沙粒和灰,慢悠悠开口说)这就好了。

够了!没必要再和你们这群小鬼浪费时间了!
一道紫色的传送门在石像武士们面前展开。幽深,诡异,像一只缓缓睁开的巨眼。里面正是乐高幻影忍者城的景象。
石像武士们开始往里面走。步伐整齐,一个接一个。
黑暗之主没有走。
他的目光落在卡拉身上——那个躺在沙滩上、浑身是沙、胸口渗着血、正用一双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的白发孩子。
他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了。
加满都那该死的“父爱”一直在碍事。不让他碰这个孩子,不让他“培养”这个孩子,不让他把这个孩子变成他计划中最完美的那颗棋子。现在加满都的意识已经被他压了下去——没有人能再拦他。
黑暗之主抬起手。那只手是加满都的,但已经被黑暗侵蚀得面目全非。紫色的光束从那丑陋的掌心射出,精准地缠住了卡拉的身体,将他从沙滩上提了起来。
光束禁锢着卡拉,不让他挣扎、不让他下坠,就这么悬浮在半空中,离地不远不近,刚好让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黑暗之主没急着说话,一步、一步慢慢往前走。他就是故意拖时间,就是要让忍者们眼睁睁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卡拉,你猜加满都为什么舍不得动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像钉子一样扎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因为他心里那点可笑的“父爱”在作祟。他觉得你是干净的、纯粹的,像块没被染过的白水晶。白水晶。多可笑。他把你当什么了?供在神龛里的圣物?还是需要小心翼翼捧在手心里的易碎品?
他顿了顿,凑近了些。那只被黑暗侵蚀的手抬起来,指甲几乎要碰到卡拉的脸。

你不是白水晶。你是一块被埋在土里很久很久、早就裂了缝的石头。加满都看不见那些裂缝——因为他不想看见。他只想看见他想看的东西。
卡拉的睫毛颤了一下。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黑暗之主的手指太凉了,像冰块贴在皮肤上。

但我看见了。(他的声音低下去,像毒蛇嘶嘶地吐着信子)从你掉进黑暗物质的那一刻起,我就看见了。那些裂缝里全是黑暗——你只是不表现出来而已。你装得很好,骗过了加满都,骗过了那些忍者,骗过了所有人。但你骗不了我。
卡拉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哑,像是很久没喝过水)……所以呢?

(愣了一下,随即笑了,那笑容不像笑,更像是一条蛇张开了嘴)所以?所以我要让你变成你本该成为的样子。不是白水晶,不是易碎品,不是被人捧在手心的小可怜。而是一把刀——一把只属于我的刀。

加满都把你当宝贝护着,不让我碰你,不让我“培养”你。可你看看——你现在在谁手里?你的加满都叔叔救不了你。你的忍者们也救不了你。

现在,你只有我了。

(冲上去两步,被列队整齐的石像武士挡了回来) 你他妈放开他!卡拉!卡拉!

(声音又尖又急,几乎是吼出来的)黑暗之主你算个什么狗屁东西?有本事就光明正大冲我们来,抓个手无寸铁的小孩欺负,你还要不要脸?

你敢动他一根头发,我绝对会让你后悔。

(没有看他们,甚至连眼角的余光都没有施舍。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了很久的、终于可以释放的得意) 加满都,你看好了。你舍不得碰的东西,我来替你‘照顾’。
黑暗之主说完最后一句话,抬手轻轻一收光束,搂着卡拉的后腰,直接带着人转身,一步踏入紫色传送门里。
沙滩上安静了一瞬。
忍者们甚至没来得及冲到传送门前。那东西关得太快了,快到他们的指尖只碰到了正在消散的紫色光屑,什么也没抓住。
然后寇骂了一句脏话。凯蹲下来,双手撑在沙子里,低着头,肩膀在抖。不是哭——他不承认那是哭。
船还在烧。火焰把夕阳最后一点光都吞了。
他们被困在这里了。没有船,没有路,只有一片望不到头的海,和一道已经关上了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