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衿北抿唇,居高临下地观察“乌纠”:“我不要它,姑姑,它好脏。”
皇后刚更加模糊的脸在听到最后一句时停下了变化,笑:“让下人去用水泼,可不能脏了小北上好的云缎锦衣。”
画面在“乌纠”被水泼满身引起伤口疼痛的哀号中戛然而止,一切被定格。
许延离仔细看着笼中“乌纠”的断臂,而乌纠站起身,忽地展开了他乌黑亮丽的翅羽。
乌纠张开双臂,又象征性扇动翅膀,道:“我那时,只断了翅膀。”时楠奥了声表示听到了,但乌纠又自证地补上一句:“衿北不会说我脏的,我记得清楚,衿北明明把我收下了。”
明明被嫌弃的是另一个假的自己,明明知道是假的记忆。
可怜得紧。
“花毒蚀了顾衿北的大脑,你应该只需要将错乱的记忆改过来,现在最需要的是一个能将我们与这些记忆相连的谋介。鹰妖,你有什么能让顾衿北认出的东西?”
许延离难得正经,结果乌纠瞬间委屈:“衿北连我都不认得了。”
小许:……也对?要不你再重新投胎下子再续前缘?
于是两人同时扭头看向时楠,时楠:“我只出力,不出脑子。不过你们可以先看看顾衿北的脸。”
顾柃北是定住的,凑近了才发现,顾衿北的眼睛有问题。
奇怪啊,左眼的瞳仁那么漂亮,满是空洞冷漠;右眼却是心碎了的模样,挣扎着不让水雾蒙了眼。
乌纠轻吻那只右眼:“衿北,衿北,我在的。”
许延离挡住眼,顺便帮时楠也挡上了。时某表示不爽。
时楠拍开许延离的手:“干正事。”
……
顾衿北僵硬地睁眼,面前的景像再次变化,新的顾衿北比先前更大了,出落得俊俏,象牙白丝绸云衫佩上淡绿玉佩,的确称得上乌纠一直叭叭的“金贵小少爷”。
小少爷趴在一只巨大黑鹰背上正飞速在高空滑过,因略微恐高还悄咪咪攥紧了鹰背上最长的几根背羽。
时楠几人赶紧跟上,跳上鹰背,方便收集线索。
顾衿北在那一动不敢动,许延离站在他身旁发现这小少爷面上满是兴奋,像偷跑出家的狐狸崽。
至少时楠脑子里冒出的感受是这样的。
顾衿北大声道:“乌纠!离家够远了,到地方了吗?”声音很大,但散在风中,听不清。
身下的黑鹰好像有所感应,鸣叫几声作为回应,细心地放慢速度。
黑鹰正是属于这一时刻偷跑出家的小少爷的鸟纠。
黑鹰展翅,黑羽足有三米长,挡住迎风刮来的冷空气,将背上的人包了个严实。
但仅限顾衿北一人。
另外乱入的三人被风穿透魂体,刮刀一样。
黑鹰在高空盘旋几周,像朵阴云降落在一座寺院中,将院中僧人吓得乱成一片。
顾衿北小心地拽拽鹰羽:“那个…乌纠啊,任性了,别吓他们,我们换个地方。”
黑鹰明显讨厌上了这群乱叫乱嚷的僧人,在顾衿北震惊的目光中化为人形,一蹲身子将他背了起来,纯属习惯。
顾衿北无奈叹气道:“乌纠,放我下来就好,我们走着去。”
然后“乌纠”严肃地看他,一副懂了的样子,果断将顾衿北公主抱起来就向院外走。
“死鹰…”顾衿北红了耳尖,粉得可爱。
“乌纠”似是意识不到自己的功劳,让怀中的小少爷气极,乱弄一气,跌在地上脏了发丝也要自己走。
“乌纠”全然不知道为何抱着的人不安分,于是老老实实给生气的小少年拍打尘土,无辜地跟个白莲一样,引起了许延离的一阵打趣:“呦,你这只鹰那时得清楚地能原地转圈后再跳个舞。”
原版乌纠:“我真不知道衿北脸红了。”
还红得蔓延到了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