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大雪纷飞,天寒地冻,萧定权本在庙内听佛静心,顾思林次子顾逢恩忽然来报,卢世瑜带领一干言官向皇帝萧睿鉴进谏,称萧定权为先皇后守孝已满三载,如今年逾双十,却尚未婚冠,实属不该,相反,庶长子齐王萧定棠久居京都,却未赴封国,以致人心惶惶,然而,任凭卢世瑜怎样进言,萧睿鉴始终神色冷漠,充耳不闻。
保和殿

少年一袭白衫,眉目如画,长发如墨披散在身后,只用一条发带简单束起。半靠在床榻上,像一只慵懒高贵的狸奴
安王萧祁安,先皇后顾氏幼子,自幼体弱多病,无缘帝位。上甚怜之,宠爱非常,乃诸皇子所不能及。萧祁安生的貌美人又乖巧,因此与兄弟们关系和睦,,哪怕是齐王也对这个弟弟照顾有加
萧祈安咱们这位陛下向来是偏心,老师恐怕要无功而返了
萧祈安这事哥哥知道了吗?
阿郁太子殿下已经知道了,正从寺庙往回赶呢
萧祈安现在谁在哥哥身边
阿郁承恩伯
萧祈安让人去拖住哥哥,再派人盯着后宫那个女人,一有动作立刻来报。
萧祈安吩咐人送些暖炉和大氅给诸位大臣,你随我去见陛下
阿郁殿下,喝了药再去吧
萧祈安不必了,喝了那么多年都没好,可见这药也没什么用。大臣们还在大殿外跪着。我们还是早些去
阿郁殿下
萧祈安走吧
阿郁是
与此同时皇帝寝殿内,卢世瑜还在和皇帝僵持不下
路人乙陛下,安王求见
萧睿鉴安儿来了,快让他进来,外面还下着雪,他身体不好别再感染了风寒。卢尚书你先回去吧
眼见就要无功而返,卢世瑜还想做最后一试,却被进入殿内的萧祁安用眼神制止。卢世瑜心知小殿下这是有了主意,便也不再多留起身告辞
卢世瑜臣,告退
萧祈安老师慢走
萧睿鉴安儿来找爹爹何事,外面天寒地冻的,什么事要你冒着大雪前来
萧祈安儿有一事不明
萧祈安兄长向来谨守臣子的本分和为人子的责任,晨昏定省一日不落,即使如此他也得不到陛下的偏爱,甚至不能被平等对待
萧睿鉴安儿,别仗着爹爹宠你,就胆大妄为,什么胡话都敢说
萧祈安求陛下为臣解惑
说完就长跪不起
路人乙陛下,外面的大臣们都走了
萧睿鉴朕不是怎么说他们都不听吗?现在怎么走了
路人乙是,是太子劝说诸位大臣不要君臣相疑,应尽早离开。卢尚书便带着众臣出宫了。
萧睿鉴安儿你看,他们不听朕的话,太子说两句他们就照办了。你还觉得
陛下,太子言自己有干政之过,脱去了外袍正跪在雪地中请罪呢
皇帝对此置若罔闻,始终不发一言。任凭太子在外受风雪摧残
萧祈安即使没有抬头,他也知道爹爹这是有疑心哥哥了。正想开口,就有内侍来报,齐王来了
萧定棠爹爹
刚一开口就看到了跪在一旁的萧祈安,尽管清楚他是为谁而来,心中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的眼里好像从来都只有太子一个兄弟,只有事关太子他才会这么急切的赶来
萧定棠爹爹向来最疼安儿了,今日怎么舍得让他跪着
萧定棠安儿身体不好,若是再生了病,心疼的不还是爹爹自己吗
萧睿鉴朕何时让他跪了,是他自己要为他的好哥哥辩驳
见此,萧定棠便准备扶起跪在地上的弟弟
萧祈安却躲开了他的手
萧祈安陛下还未为臣解惑
萧睿鉴放肆
萧睿鉴你在逼朕
萧祈安臣不敢
父子俩就这么僵持着,谁也不肯先服软
萧睿鉴大郎,去给太子送件披风,就说是朕的旨意
萧祈安谢陛下
萧定棠很是不情愿,但他又不能违背圣意,只得没好气的拿着披风出去了。他自小就讨厌萧定权,他是嫡子、是太子,他是未来的君王,而自己只能是臣子。出身、家世、身份他处处低他一头,就连他喜欢的弟弟也和萧定权最亲近。明明,他也是哥哥
还好爹爹是偏向他们母子的,他这几年可谓是春风得意,即使加冠成婚依旧久居京都,不曾就藩。爹爹明知他的心思,可爹爹还是将他留在了京都
他不信争不过萧定权。终有一日储君之位、还有那个人的关注都会是他的
萧定棠不情不愿的给太子披上披风,瞧着太子咬牙拒绝,也不忘再说上几句似是似非的话然后转身离开
听到内侍来报说太子为诚心,仍着单衣跪在雪地中请罪。萧祈安无奈叹气,他这个哥哥什么都好,就是太固执
哥哥既想保住老师又不想得罪爹爹,最后只能是一场空。他一直相信哥哥能做一个好太子,只是哥哥太重情义,这是利也是弊
萧睿鉴看来太子还是不冷,那就让他在外面跪着吧
萧祈安爹爹!
萧睿鉴你也听见了,太子他不接朕的台阶,一心要替他的老师和臣工请罪呢
萧祈安外面天寒地冻,哥哥他怎么受的了啊
眼见爹爹不为所动,萧祈安快速行了个礼就,直接冲出殿内,果然看见他那傻哥哥明明已经冻的直打哆嗦,却还是跪的笔直

萧祈安哥哥
萧定权抬头,就见他最疼爱的弟弟站在面前
明明披着厚重的大氅,仍旧无法掩饰削瘦的身形和苍白的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