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篇 第五十九章 面圣

三天后，陈塘关外。

李靖和殷夫人站在城门下送行。殷夫人抱着哪吒，絮絮叨叨地叮嘱了一大堆，天冷了要加衣，别挑食，听二哥的话，别惹事。哪吒被念得耳朵都快起茧了，但今天没有顶嘴，只是乖乖地点头。

李靖站在殷夫人身后，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着哪吒

哪吒跟母亲告别完，走到李靖面前。

父子二人对视了一息。

哪吒转身朝杨戬和敖丙跑去。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李靖一眼。李靖没有动，只是站在那里，背着手，日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好像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哪吒笑了。

他转过身，大步跑向杨戬。杨戬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然后朝李靖的方向拱了拱手。李靖也拱手回礼。

从陈塘关到朝歌，官道约有一千二百里。

杨戬带着哪吒和敖丙走得不快，一路避开城镇，多在荒野山间穿行。哪吒起初不太理解，问为什么不走大路，杨戬只说了句“人多眼杂”，便不再解释。

实际上，他是在教哪吒赶路。

“破天式”第四重讲究的是“虚实相生”，而虚实之道的根基，在于对周围环境的极致感知。杨戬让哪吒闭着眼在林间穿行，仅凭风声、鸟鸣、草木的折响来判断前方是否有障碍。头两天哪吒撞了十七棵树，鼻青脸肿地跟在后面，第三天开始渐渐摸到了门道，第五天已经能在密林之中闭目奔行三里而不碰一片树叶。

哪吒揉着额头上的淤青，咧嘴笑了

敖丙跟在后面，看着这对兄弟的日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他在陈塘关住了大半年，早就习惯了这种相处方式杨戬从来不会直接把答案给哪吒，而是让哪吒自己撞够了、摔够了，再轻描淡写地点一句。

第八天傍晚，三人在一片山坡上歇脚时，远远看到了一座极高的城墙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朝歌。

哪吒爬上坡顶的巨石，踮着脚朝那边望

入城时已是黄昏。

朝歌的城门口灯火通明，十六根火把将玄鸟旗照得猎猎生威。城门守卫验过杨戬手中的令牌后，齐齐向旁边退了一步，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那枚令牌是比干送来的玄鸟令，持此令者可在朝歌内外通行无阻。守卫们不认识杨戬，但认得令牌上的纹路，那是商朝最高等级的通行凭证之一。

入城之后，哪吒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陈塘关虽是海滨重镇，但比起朝歌来，就像一颗珍珠比一座宝山。朝歌的街道宽得能并行八辆马车，两旁的店铺挂着各色幌子，酒肆中传出喧闹的划拳声，绸缎庄前的丝帛在灯火下泛着柔光，就连路边的糖人摊子都摆出了飞禽走兽的架势。街上的行人服饰各异，有穿皮裘的贵族，有披短褐的百姓，有牵骆驼的西域商贾，甚至还有几个穿长袍的方外修士，混杂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哪吒的表情认真起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