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之约,很快便到了日子。
白涟选了一家离何以琛律所不远、却足够安静的小店,靠窗的位置,阳光刚好落在桌面,暖得恰到好处。
她提前到了几分钟,指尖轻轻划过杯沿,耐心等着。
作为狐妖,她有的是耐心,尤其是对付何以琛这样固执又长情的人。强攻只会让他缩回壳里,唯有细水长流,才能一点点占据他的心。
不多时,一道挺拔身影推门而入。
何以琛穿着深色西装,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周身依旧带着生人勿近的清冷,可目光落在窗边的白涟身上时,那层冷意不自觉柔和了几分。
“抱歉,来晚了。”他拉开椅子坐下,声音低沉。
“我也刚到。”白涟笑着将菜单推过去,“看看想喝什么,这里的拿铁不错。”
何以琛随意点了一杯美式,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脸上。
今日的她没刻意打扮,素净的脸上只涂了一层淡色唇釉,长发松松披在肩头,柔和得不像话。比起初见时的惊艳夺目,这般日常模样,反倒更让人觉得心安。
“插画的最终稿,我已经发给行政了。”白涟先开口,避开了沉闷的沉默,“你要是有不满意的地方,随时可以再改。”
“很好,不用改。”何以琛语气平静,“你很专业。”
这是极高的评价。
白涟弯眼笑了笑,眼底泛起细碎的光:“那何律师,是不是该认可我这个朋友了?”
“朋友”二字,让何以琛指尖一顿。
赵默笙走后,他几乎封闭了所有社交,身边除了向恒等几个旧友,再无旁人。可面对眼前这个人,他竟生不出半分拒绝的心思。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
白涟心头微松,面上却不动声色,转而聊起一些轻松的日常,不提过去,不问伤痛,只说街边的风景、午后的阳光、画画时的趣事。
她声音轻柔,语气自然,像一阵暖风,一点点吹散他周身的孤寂。
何以琛很少说话,大多时候只是静静听着,偶尔点头应声。可他自己清楚,他并不觉得厌烦,反而难得地放松下来,紧绷了一年的神经,渐渐舒缓。
咖啡喝到一半,外面忽然起了风,卷起落叶拍打在玻璃窗上。
白涟下意识望了一眼,轻声道:“天气又要凉了。”
话音落下,她忽然察觉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抬眼时,正好撞进何以琛深邃的眼眸里。
他看着她,眼神复杂,有沉寂,有松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白涟唇角微扬,没有躲闪,坦然与他对视。
她知道,这颗冰封的心,已经开始为她融化。
这凡尘俗世里的执念与深情,从今往后,该系在她身上了。
咖啡之约后的一周,何以琛的生活,悄悄多了一条“专属频率”。
他下班的时间点,竟开始与白涟的“散步”节奏重合。
傍晚六点半,夕阳染透半边天。何以琛拎着公文包走出律所大门,目光下意识扫过街对角的公园入口。果然,那道纤细的身影正缓缓踱步,一身浅色系的宽松长裙,在风里轻轻飘着。
白涟像是感应到他的目光,转头看来,手里的画板往身后一护,朝他挥了挥手。
“何律师?”她边走边迎上来,语气自然得仿佛两人已相识许久,“这么巧,你也下班了?”
“嗯。”何以琛喉间低应,脚步没停,却自然地与她并肩同行。
两人并排走在公园的林荫道上,落叶铺满地。他刻意放慢了脚步,步调与她齐平。
这一路,两人聊得不多。白涟偶尔碎碎念几句画稿里的趣事,或是吐槽一下傍晚的风太大。何以琛大多时候只静静听着,偶尔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应声。
但他很享受这种氛围。
没有逼问,没有沉重的过往,只有晚风、落叶和身边这抹清浅的色彩。一年来第一次,他没有急着赶回办公室加班,也没有独自驱车回家,而是享受着这短暂的、不被打扰的同行。
走到岔路口,白涟停下脚步,冲他笑了笑:“我往这边走,你顺路吗?”
“同路。”何以琛面不改色,却偏偏转了方向,与她同行的那半边路重合。
白涟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面上却装作不知,继续闲闲地聊:“你最近好像不怎么加班了?”
“手头案子结了。”他淡淡道。
“那太好了,可以好好休息了。”她接话得自然,伸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梢,转头看向他,眼波清澈,“以后下班,我们可以一起走一段?我正好需要一个‘人形路标’,防止我迷路。”
她的要求不唐突,理由也合情合理。
何以琛侧头看她,路灯的光映在她脸上,柔和得不真实。他顿了顿,喉结微动,吐出一个字:“好。”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愣了一瞬。
这分明是纵容,是偏爱,是给了她一个独属于他的、毫无保留的通行权限。
白涟弯眼笑了,眼底潋滟生辉。
她知道,这座孤岛,已经开始向她亮起灯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