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又到了石榴开花的季节。
普通的出生,普通的童年 ,普通的青春……我是一个彻头彻底的平凡人类。
高考后,我上了所二本,学汉语言。
大学四年,摸鱼两年半,混了个毕业证,考了个教资,来所村办公立小学当语文老师,遭受小孩儿们的毒打。
当然,比起孩子,给我打击更大的是那微薄的薪水。
真的,我这个专业,中流水平还没什么特长,就业难死。
好的是,我就职地点是我老家。
我是个典型的留守儿童,被奶奶拉扯大,没有爷爷,也没见过父母几次。
奶奶性子软且保守,是上几代思想里典型的“宜家宜室”的女性。
小时候,我并不把她放在眼里,甚至故意惹她生气,但奶奶一言不发,就算吓唬我,也只会说她要跳河。
我根本不信,因为我听她这么说过几千次。
十二岁时,我被父母接到城里上初中。
现在想起来,奶奶是个值得尊重的、温柔至极的人。是她,独自一人将我拉扯长大。
于是,我下车的第一瞬,就是飞奔去找她。
没找到她。
她死了。
投河。
没有坟墓。
两个月前死的,父母不知道。
我不记得初听到这个消息的那几天我是怎么过的,我只知道我浑浑噩噩地来到了奶奶生前那座狭小的屋子,呆呆坐了许久。
我不信的,我真的不信。
肯定是那老婆子又唬我呢。
但眼泪,怎么就这么不争气呢。
我木木流泪,突然,一阵风吹起,我突然觉得头被人拍了下。
可是这里除了我,哪有什么人呢?
只有那棵与我同岁的石榴树在随风摇曳,枝桠伸进了窗。
我是个唯物主义者,但这次,我希望这世界上真的有灵异事件,让我这个不肖子孙再见见老婆子。
但这是不可能的。
就算闹鬼了,那拍我头的也绝对不会是奶奶,她从来不舍得用力拍我。
最终,我还是联系了父母,希望他们来一趟,处理奶奶的后事。
父母骂骂咧咧的,显然是极不愿意。
他们和奶奶的关系向来不好。
爷爷奶奶不同意父母结婚,爸爸执意娶妈妈,不声不响领了证,把本来就有脑血栓的爷爷气过去,而后甩下孤苦的奶奶进了城。
直到体弱的我出生,他们才想起来奶奶的存在,把我抛给了奶奶。
我不知道说什么,毕竟我是局外人。
我也是回到父母家才知道我有先天性心脏病,但奶奶从来没让我难受过。
…我好像也是局中人,但是,我没资格说什么。
最终,我这个一穷二白的刚毕业学生也没能给奶奶办成葬礼,只能怀着愧疚与后悔给她烧纸钱。
人已经去了,又有什么用?
夜晚,我靠在石榴树干上,它那奇特扭曲的树干搁得我生疼,但无所谓了,我感受不到。
我透过层层树叶,看着远方的星子出神。
猛然间,我听到有人在唤我的名字:“甲子…甲子?”
我叫苏甲子,一个不算好听的名字,是奶奶给我改的,是天干地支纪年法一轮的开头。
我原名叫苏肆。
速死。
呵。
这几天,我经历了很多不可思议的事,比如莫名其妙被空气拍一下、莫名其妙被掐脸,但这些都不是奶奶干的,就像现在叫我的一样,我懒得理。
可能我是疯了吧。
那个清冷冷的声音还在唤我的名字,我还是不搭理。
突然,树干上掉下一张俊秀的脸…不是,掉下来一个俊秀的人。
祂倒掉着,墨绿的长发垂落,抱臂,谴责:“苏甲子,你个无情的人类。”
啧,看来我是真疯了。
我就说,我们家有遗传性的精神病,怎么就没人信呢?
不行,回家后我一定要拉着父母去查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