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潮湿的夜晚,仿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天空中,连星星也没有闪烁。
在这黑暗中,林安全身发冷,刺痛,周围像有无数只眼睛在盯着他,他的身体渐渐蜷成一团,他闭上了眼睛,不敢直视这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林安看着窗边透过来一缕光,很弱,他知道天马上就要亮了。
嘎吱一声,门被地打开了,林若寒缓缓走来,在他面前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林安倥偬闭上了眼睛装睡,林若寒上前握住了林安的手,释放了些许安抚性信息素。
鳞托菊柔和的香味袭进他鼻息,林若寒见林安还睡着,伸手摸了摸林安的脸,林安下意识的缩了缩脑袋,她愣了愣,倏忽间,把手又收回去了。
“安安,你醒了吗?”林安慢慢睁开了眼睛,视线一凝,眼前的女人正在看着他“嗯,妈妈你来了。”
林安尴尬的抿嘴笑了笑。“是不是早就醒了。”她看着儿子手上的束缚带,手腕上都是印子,四周通红,他心疼的不得了。
“一直没睡,睡不着。”林安轻轻哼了两声,“妈妈,母亲会来看我吗?”林若寒眼神略有些僵硬,“安安,你要知道你母亲她很忙…”她话说了一半,被林安打断了,“母亲是不要我了吗?”林若寒赶忙安慰到“安安,不要乱想,妈妈和母亲都很爱你。”
“那母亲为什么不来见我!”林安说完这句话,他不再敢看林若寒了,他的眼泪早想偷偷的跑出来了。林若寒一时语塞。
林若寒的婚姻很失败,她和裴茵是父母联姻,她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她们的婚姻注定一败涂地,裴茵平时连碰都不碰她一下。
“小煜上次来看你了吧?”林若寒慌忙转移话题。林安的脸刷的一下就变红了,回了句“来过了。”
林若寒看出了不对劲,见自己儿子很害羞,只是笑了笑。
“妈妈,小煜哥哥还会再来吗?”林安此时像个六七岁的孩子,躺在妈妈的怀里撒娇。
“小煜现在正在接手梁氏集团,咱们不要打扰他。”林若寒刮了刮林安的鼻子,眼里温柔。
“嗯嗯,我知道的,可是我好想他,好想好想。”林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时,脸一直红到脖子根,他立刻转移话题,扯了扯林若寒的衣角,问“妈妈,我能见到母亲吗?”“这个吗…”
林若寒的电话突然响起,看到联系人,她接通了电话“喂,林律师,不好了,您前几天经手的那个案子出事了,您现在方便过来一趟吗?”“小张,你等我15分钟,我打车过去。”“好。”
电话被林若寒掐断了,她找了离自己最近的出租师傅,又把头转向儿子,面带愧疚之色“安安,妈妈今天有事,不能陪你了。”
林安从林若寒怀里脱离,脸上的温柔拭去,他手指不自然的收紧。
病房里再一次陷入了无声的静寂。林安盯着早已报废好久的种表出神,不知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梦里的他一直在寻找着逃离的出口,可怎么都找不到,他被困在黯淡无光的空间里,他的身体支离破碎,周围都是怪异的声音,窒息的错觉包围着他。
他四处逃窜,试图脱离这个世界,他好害怕啊,是不是他死了就好了,他只要死了是不是就看不见他们了。
他坐了起来,拿起桌上的水果刀,使劲在手腕上划,可是下一秒,乔楠冲进来了,他只记得护士们强行把他绑在床上,手脚都被束缚带桎梏,有医生给他处理手腕上的伤口,乔楠的眼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他感受到了,是湿热的,他的眼泪也涌了出来,他慌忙抓住乔楠的手,像在找一线生机,“乔楠,镇…镇定剂,快给我打镇定剂,我真的好痛,为什么这…么痛,我好害怕,乔楠快,快,给我打镇,镇定剂,救救我,我真的好痛。”
林安已经没有什么力气了,但他死死抓着乔楠的手,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好,好,我给你打。”
乔楠拿起护士送来的针管,给林安注射了两倍的量,拔出针头,乔楠把林安拥在怀里,用宽大的外套裹住了林安,用手一下一下拍着林安的背,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没事了,没事了,我们安安睡一觉就会好了,睡吧,明天你就能看到小煜了,你不是很想见他了吗,等你睡醒了,小煜就来看你了。”
林安觉得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他想梁煜了,真的好想,他在乔楠怀里慢慢的闭上了眼睛,泪水未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