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然不敢反抗,这样的戏码在过去上演过无数遍。
刘管家“少爷,该吃饭了”
刘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这对于许然来说简直是天籁
刘管家为叶家卖命几十年,是看着叶泽熙长大的,在叶泽熙面前,还是有些份量的
叶泽熙把手从许然的胸口挪开,懒散地应了一声:
叶泽熙“知道了”
许然打开门,逃也似的离开。
饭后,叶泽熙出门了,许然松了口气儿就在自己房间里进入了梦乡,这个小房间她已经住了十年了,叶宅,算是她第二个意义上的‘家。’
这一夜她睡得不怎么安稳,她在梦里一遍一遍地问着父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说的到底是真的吗?”
回应她的只有父亲临走前的笑容和背影
那一场车祸,导致了许然父亲的去世,还有叶泽熙的父母。
媒体大肆报道是司机操作不当引起的事故,也有传言是司机酒后驾驶。
许然的父亲许昌平作为叶家的雇佣司机,即便也死于那场车祸,却还是成为了众矢之的。
梦到最后,叶泽熙把她带回了家,所有人都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收养仇人的女儿?
八岁的她,牵着叶泽熙的手跟着他进了江家。那时候,她还天真的以为她是孤儿,他也是,或许这真的是他的善意。
一夜梦魇,醒来时天已经亮了,许然抚了抚有些发烫的额头,透过小屋的窗户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淡淡一笑:
许然“下雪了啊……”
吴妈“然然,多穿点,今天要降雪,很冷的,你那小身板可别冻坏了”
她应了一声,穿着唯一一件大衣御寒,出门时,吴妈看见她不禁鼻尖一酸:
吴妈“然然,你问少爷要点钱买几件衣服吧,记着衣服都穿了几年了,女孩子这个时候正是需要花钱的时候,你看你……”
许然固执地摇了摇头,迎着风雪骑上那辆不怎么结实的自行车
叶泽熙不允许任何人施舍给她东西,包括钱财。要施舍也只能是他给。
从八岁那年开始,她想要什么都会极尽所能地去讨好他,他不允许她叫他哥哥,所以她一遍遍地叫着江叶泽熙叶泽熙,以至于后来……根深蒂固
身后传来汽车鸣笛的声音,她尽量靠边行驶,有一辆黑色的宾利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透过半开的车窗,她对上了叶泽熙的视线,目光浅浅交错之后,车渐远
突然,车在前方停了下来,她下意识地跟着停下,单脚撑地,双手扶着车,静静地等待 。
两分钟之后,叶泽熙的车继续前行,她也松了口气,车停下的时候,他在做什么?
车内,司机陈杰有些担心地开口询问到:
陈杰“少爷,在下雪,真的不让小姐上车吗?要不再等等,我叫她一声?”
叶泽熙“多事”,叶泽熙透过后视镜看着那单薄的身影,莫名有些烦躁,他已经等了两分钟了,给过她机会。
到了学校,苏芊莹看见许然浑身湿漉漉的样子又心疼又懊恼:
苏芊莹“你搞什么?大雪天你骑着自行车来学校,疯掉了?快快快,早餐还是热的,快趁热吃。”
许然接过苏芊莹递过来的豆浆和蒸饺,微微一笑,干裂的嘴唇溢出了一抹鲜红
苏芊莹苏芊莹深吸了一口气,“你爸妈不管你吗?吃饭穿衣不管,把你送来学画画也是不闻不问,你是捡来的吗?”
许然“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改嫁了我爸爸十年前就去世了,跟他们没关系。”
苏芊莹苏芊莹心疼地揉了揉许然湿漉漉的长发:“干嘛不早说?我们从高中认识到现在,你什么都不肯说,今天你算是开口了。你这么好看的姑娘,你妈也能狠心丢下你离开,真是见鬼了。那你现在跟谁过?”
跟谁过?
许然没有立刻回答,她在想该怎么对别人称呼叶泽熙,哥哥么?
许然“哥哥。”她只能这么说
苏芊莹苏芊莹有些疑惑“哥哥?亲哥哥?就算是亲戚,他也不能让你过这么惨啊!”
她笑了笑,没有回应
苏芊莹苏芊莹无奈地叹了口气:“这次老师让买的颜料你买了吗?”
许然许然摇了摇头:“暂时买不了,我再想想办法。”
看着许然皱眉忧愁的模样,苏芊莹心疼极了,刚想开口说些什么,突然被一道温润的男声打断:
沈枫“小然,你怎么了,怎么看上去蔫蔫的?”
说话的是沈枫,她是许然在学校的第二个朋友。南城的富人圈子就这么大,苏芊莹和沈枫皆在其中,唯独许然不在。
苏芊莹“还不是因为颜料……”
许然“芊莹”
许然出声打断了苏芊莹,暗暗地朝她摇了摇头。
莫名地,她不想让沈枫知道自己的窘迫。
沈枫突然,沈枫伸手摸了摸许然的额头:“你发烧了。”
似是在抱怨,可手已经自发地将自己的围巾取下来裹在许然脖子上
沈枫“你要是病倒了,咱们芊莹又要成天神神叨叨了。”
许然抬眼看他,心跳快了几分,他的笑容像是剥开云层的阳光,温和而又自若,浅浅的碎发覆盖在额头,眸子里像是藏着万千星辰。
他是她见过第二个好看的人,第一个,是叶泽熙
许然看着面前的沈枫思绪飘渺,全然没有注意到此时画室外走廊上一双锐利深邃的目光正看着这一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