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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月的雪落了整日,帝都浸在皑皑纯白里,天地间铺着厚绒似的雪,寒夜里飘着点清寂的浪漫.
夜色沉到底,龙港湾顶级私人会所却亮得像座不夜城。豪华包厢里音乐震得人耳膜发颤,彩灯转着圈扫过人群,纸醉金迷的气息裹着烟酒气,漫在每一寸空气里.
边伯贤静坐角落沙发里,立领黑色皮衣裹着身形,皮革是细腻的哑光,敛住所有浮光,只衬得他骨相愈发锋利凌厉。内搭炭灰色半高领,妥帖勾勒出冷白的颈线。下身黑色阔腿西裤垂感极好,裤褶安静地垂落在鞋面.
他修长的手指虚虚握着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轻轻晃荡。仰头灌下一口时,冷白脖颈上的喉结慢慢滚动,像绷紧的弦,带着点野性的张力.
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握住高脚杯杯身,琥珀色酒液在杯中轻轻晃荡。随着仰头饮酒的动作,冷白脖颈上的喉结如同绷紧的琴弦,缓慢上下滑动.
周身喧嚣翻涌,满室人声笑语此起彼伏,唯独他沉默独坐,寡言少语。腕间腕表的冷金属在光影里偶尔一闪,整个人浸在斑斓变幻的灯光里,野性与矜贵缠在一起,勾人又远人.
周遭尽是他人谈笑风生,只有在极偶尔的瞬间,有人搭话,他才肯淡淡开口应和一声,声音慵懒疏离,转眼又重新落回寂静里.
他的这份淡漠却最能吸引女性的目光,尽管数位佳人上前搭讪,但都被他身上散发出的疏离感所震慑,只得悻悻离去。周予安和礼从容等朋友皆知江栀沅已飘洋过海,一段原本美好的缘分就这样被边伯贤亲手斩断.
程暮归这时走过来,在他身侧坐下.
边伯贤瞥了她一眼,没说话,只从烟盒里磕出支烟,食指轻轻一挑,叼在唇间。刚要摸打火机,“嚓”的一声轻响,程暮归已经打着了火,凑过来替他点上.
火焰映亮他锋利的侧脸,眼尾沉在阴影里。程暮归看着他,语气带点犹豫:

“看你这架势,是不打算追了?”
边伯贤对此报以荒诞不经的嗤笑,眼角微敛着慵懒,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那苦辣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继而渗入肺腑。他悠然吐出一个烟圈,白烟混杂于冷空气中,转瞬消散无踪。随后,他漫不经心地在烟灰缸里轻磕烟灰,声音虽然闲适,眉宇间却潜藏着笃定与自信:

“小公主娇气得很,一旦在外受了点苦头,自然会回到我的身边.”
他从来没担心过。江栀沅从前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是他经手的?就算早年在舅舅家寄人篱下,也是被捧着长大的,玻璃做的人儿似的,受不得半分委屈。这一走,人生地不熟的国外,他不信她能撑多久.
程暮归皱了皱眉,语气里带着点隐忧:

“那你有没有想过,她万一不回来了呢?”
边伯贤夹烟的手指猛地一僵,指节瞬间收紧,又很快松开来,快得像错觉。他又吸了口烟,隔着缭绕的白雾看过来,嘴角勾着点轻狂的笑,语气里是刻进骨子里的自负:

“除了我这儿,她还能去哪儿呢?”
——此时的边伯贤并未意识到,正是这种傲慢自大,将在日后引发一系列悲剧性的事件和付出惨痛的代价.
……
边伯贤所处的独立病房在二十五层,整层楼只有他一个病人,空旷又安静.
周予安拎着食盒推门进来,边伯贤正靠坐在床上。脸色白得像石膏雕像,没半分血色,眼神却冷得淬了冰。面前摆着笔记本电脑,手搭在键盘上,指节分明,修长干净。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黑色蛇戒还戴着,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一看就是在处理工作.

“感觉怎么样了?”
周予安把食盒放床头柜上,拉了椅子坐下.
边伯贤抬眼看他,扯了扯嘴角,轻笑一声:

“还不错.”
周予安往椅背上一靠,冷淡地睨他:

“看来下次你烧到四十度,我该直接打119,省得我跑这一趟.”
要不是前几天约他喝酒总推说忙,周予安特意绕去棕榈滩看一眼,都发现不了他病成那样.
周予安至今难忘那天推门而入的画面:边伯贤躺在落地窗前的休闲椅上,闭着眼睛,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覆着层细密的冷汗,嘴唇却烧得泛着异样的嫣红。整个人瘦得锋利,透着股心惊的脆弱,像燃到尽头的烟,风一吹就要散.
当听到开门声时,边伯贤方才微微动了一下,睁开眼睛,而在看清是他之后,那眼中的某种东西仿佛熄灭了,又很快回归到平常那种深邃幽暗的状态.
周予安伸手一摸他额头,烫得惊人,当即就送了医院。问了他沈椿才知道,这段时间他扎在工作里,连轴转了快半个月,几乎没合过眼.
这场病,说到底就是累出来的.
在周予安印象里,边伯贤向来身子硬,除了当年那场意外查出脑瘤,几乎没病过。这次直接烧到四十度,实在少见.
沉默了会儿,周予安忽然冷不丁开口,声音落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清楚:

“你那位小公主呢?还没回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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