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福安工坊

一匹棕色的马，一辆平常普通的马车，总共载着四个人飞快地往扬州古道方向赶去。

马路上掀起一阵阵轻飘飘的灰尘。

马匹上的骑手，当然就是达山了；后头的马车夫，是一个四十几岁的中年汉子，脸上的皮肤因为常年的奔波而显得粗糙油腻；马车里的人，毫无疑问就是一路上像麻雀一般说个不停的宋小蕙和她正在养伤的爷爷了。

从离开沙湖镇的那艘破船上算起，一直到翻过这座道路崎岖的山头为止，达山已经护送这对爷孙女好几天了，一路上可谓是劳苦功高。好在在此之前，他已经抽出时间找人帮忙完成了自己手头上的要务，否则是绝对没有空闲花在行侠仗义上面的。

他戴了一顶凉帽，不断地用毛巾擦拭着脸上和脖子上的热汗，眼睛却是一直紧盯着面前的道路。

还好，这一路上倒也算平安，也没再见到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山大王出没。

宋小蕙呢，她照顾老爷子入睡后，不时探出脑袋观看着路上的风景。她脸上神采奕奕的，一副充满活力的样子，到底是刚过豆蔻之年的人儿呐！

这不，马车刚一驶到扬州城外的金洲镇，就听到宋小蕙在雀跃欢呼了——

她的语气欢快而活泼，倒真的是童心未泯呢！虽然她到今年的年底就满十四岁了，但是看起来似乎还要小上一两岁的样子。

行走在前面的达山听了，摇摇头不以为然地笑了。

宋小蕙听他这样说，于是扭过头来好奇地问道。

宋小蕙说到这脸上带着自豪的色彩。

宋小蕙很好奇地问。

达山自小练习骑射武艺，自然也通晓民间武学的传承发展历程。

宋小蕙不服地辩解道。

达山忽然又不说话了。

宋小蕙又紧接着问。

达山本想说“西洋的新式枪炮”的，但是心下一想：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能懂得什么西洋科技呢？算了，先不说了。于是，他一打马，眨眼间连人带马已往前冲出好几丈远了。

宋小蕙气呼呼地喊道。

她的声音很大，几乎把睡着的老爷子都给吵醒了。

已经到了正午了，太阳光暖乎乎的，照在人的身上非常的舒适。

这座历史悠久的扬州城，地处江苏省的中部，南临长江，东面紧靠京杭大运河，历来就是风光秀美、人文荟萃的大城市，也是大清帝国最奢靡的地方之一。

古朴干净的石墙，寂静幽深的小巷，一排排成荫的绿树，穿城而过的小河，还有熙熙攘攘的市集和商业大街……扬州城，确实是充满一番诗情风韵的。

他们一行人已经穿过窄窄的巷子，绕过迂回的石子路，然后来到了扬州繁华的“翠竹大街”上。

这条街非常热闹，人气超高，卖什么的都有：天上飞的、地上爬的、水里游的，吃的、穿的、用的……一时间每个人的鼻子都闻到了浓郁的油炸香味，还有由淡变浓的糕点的甜味……

到了一处略显空旷的地带，达山跳下了马，而宋小蕙也搀扶着老爷子走出了马车。他们脸上都带着笑容，看来对这个地方的一切都很满意。

付过马车夫一笔路费以后，达山就带着爷孙女两个一起来到了一座气派的酒楼上。这座酒楼靠着江边，让人感到舒适而清爽。

坐在临街的位置，他们透过窗户就可以看到外面热热闹闹的景象。

他们一边等着酒菜上桌，一边又闲聊起来。

达山摆出一副“你别蒙我”的表情。他不是不相信宋小蕙，只是觉得宋家爷孙女要大老远的赶到这里，难道就因为这里有个远房亲戚吗？

宋小蕙一脸笑嘻嘻的表情。

达山耸耸肩。

达山一路上辛辛苦苦护送你们爷孙女来到扬州，难道就让你宋小蕙当个普普通通的工坊女工吗？太对不起他的劳动了吧！

没想到，宋小蕙小小年纪，对有的事情考虑得倒也挺周全。

达山想了想，点点头。

达山摆出了一副冰块脸。

宋小蕙不高兴了。

这时，宋老爷子开口了，他一直在默默地听着两人的谈话呢。

宋小蕙吐吐舌头，然后给达山扮了一个鬼脸。

达山嘿嘿一笑，心道：老爷子，原来您也知道自己的小孙女好多话说的啊！

吃过饭，达山就把他们送到了“福安工坊”。

“福安工坊”是一所大型的民营工坊，工人众多，生意也很兴隆。

从外头看来，这座工坊的门面很是气派，装湟也很到位，总之是非常讲究的啦。

说起来也凑巧，该工坊的股东之一孙百贯，竟然就是达山以前的一个同窗的叔父。

既然是孙百贯的朋友，那么工坊的管事肯定就会给他们通报一声，请股东也出来跟达山他们聊聊了。

孙百贯刚好也在账房，听到了管事的来报告，于是很快就走出来请达山他们进了会客厅。

孙百贯身材不高，脑袋肥硕，看上去和和气气的。他一身长袍马褂，戴着一顶瓜皮帽子，走起路来很有精神。

他们刚一坐下，几个佣人就端来了茶和小点心，招待很是周到。

达山喝了一口清茶，就把在沙湖镇偶见宋家爷孙女船上遇险，于是挺身相救，接着一路护送他们到此地的情况述说了一遍。

听完达山的叙述，孙百贯不住地点头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好好好，我一定会给小蕙姑娘安排一个合适的岗位的。”

宋小蕙听了，马上站起身施了个礼。

孙百贯看着这个可爱活泼的小姑娘，微微一笑。

接着，孙百贯把目光转向了宋老爷子。

宋老爷子想了一下说道。

于是，宋老爷子的生活也有着落了。

达山也显出很高兴的笑容。他的护送任务也终于圆满完成了。

走出“福安工坊”的时候，达山送给宋小蕙一把小刀。

宋小蕙发现，这把小刀的刀身约四五寸，刀柄约三寸，手柄部分压制亮色金属片。刀鞘为木制的，外镶着鲨鱼皮，顶部还有一个圆形挂环。

达山一边说着，一边大跨步往街上溜去。

当宋小蕙抬起头的时候，哪里还能看到达山的影子呢？

到了第二天上午，宋家爷孙女来到“仙悦客栈”要向达山道谢的时候，掌柜的却说出了一个让人惊讶的消息。

想必在此刻，达山早已经离开了扬州城了！

听到这个消息，宋小蕙气得直跺脚，而宋老爷子也不禁微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