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张海虾7

审讯室不大，四面墙壁都铺了软垫，防止犯人自残。房间中央是一张铁椅，椅子上坐着一个男人——双手双脚都被特制的暗银色锁链捆住，链条穿过椅背和椅腿的固定环，锁得严严实实。

张海虾低着头，散乱的黑发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穿着一件脏污的白色衬衫，袖口卷到手肘，露出手腕上一圈触目惊心的淤青——那是长期摩擦锁链留下的痕迹。左手腕上还戴着另一条更细的链子，材质与椅上的锁链相同，却泛着一种不自然的暗光，像是被什么力量浸透过。

别梦阑走近了两步。

就在这时，张海虾猛地抬起了头。

别梦阑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眼睛——左眼是正常的深褐色，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目光锐利得像刀锋；右眼却是一片浑浊的灰白，眼白布满血丝，眼球不受控制地颤动着，仿佛有两股意识在同一具身体里争夺控制权。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许久没有开口说话。

她保持着三步的距离，语气平静。

张海虾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扭曲而破碎，像是瓷器裂开时的纹路——一半是疯狂的愉悦，一半是极度的痛苦。

他笑得肩膀发抖，锁链哗啦作响。

别梦阑没有回答。她在观察——观察他手腕上那条暗银色的细链，链身上刻满了细小的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微微发烫，散发着淡不可察的蓝色微光。这不是普通的束缚工具。

张海虾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声音突然低了下来。他抬起左手，别梦阑这才注意到他的指尖有一道新鲜的伤口，还在渗血。伤口的形状很奇怪，不是割伤，更像是他自己咬出来的。

张海虾沉默了很久。外面的雷声又响了，这一次更近，震得头顶的灯泡闪烁了几下。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异常清醒，像是从混沌的深渊里浮上来了一口气。

他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 而后猛地扯动锁链，链条绷直，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他盯着她，眼神里的清醒正在一点点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