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秀大会结束的第二天,鹿时瑶在Hero基地的会议室里签了合同。
久哲把一沓文件推到她面前,指了指最后一页

“签这儿。还有这儿。”
她拿起笔,一笔一划写上自己的名字。签完之后久哲把合同收回去,翻了翻,点了一下头

“行了。以后就是正式选手了。工资下个月开始发,你那个西装钱可以还给清融了。”
鹿时瑶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西装是清融垫的?”


“他跟我报备了。”久哲把合同装进文件袋里,“说算队里预支的,从你第一个月工资里扣。”
她站在会议室门口,手里攥着那份合同的副本,觉得纸挺沉的。回到宿舍团团蹲在窗台上,看到她进来,尾巴翘了一下

“签完了?”
“签完了。”


“那你现在是有工资的人了。”
“嗯”

她把合同放在桌上,盯着看了一会儿。Hero久竞,选手合同,三年。她在KPL的官网上见过这种合同的样式,以前只是在手机屏幕上滑过去,现在有一份真的摆在她面前。
当天下午久哲就把春季赛的大名单报上去了。辅助位:久凡,知瑶鹿时瑶看到自己的名字排在久凡后面,没说什么。轮换就轮换,她早就知道了。
训练赛的强度比试训的时候提了一档。以前一天两场,现在一天四场,有时候晚上还要加练。鹿时瑶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跑操,八点早饭,九点训练室,中午休息一个小时,下午继续,晚上复盘到十点。团团每天晚上蹲在窗台上等她回来,有时候等到睡着了,脑袋枕在尾巴上,毛都压扁了。

“你今天回来晚了四十分钟。”团团被开门的声音吵醒,抬起头看她。
“加练了。久哲说我张飞的大招时机还不够稳。”她往床上一倒,连衣服都没换。


“你越来越像职业选手了。”
“我本来就是。”

团团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她枕头旁边,看着她

“你累不累?”
“累。”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但跟以前在家里一个人打巅峰赛的累不一样。那时候累完了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现在累完了知道自己明天还要接着干。”

团团没说话,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第二天早上跑操,久酷跑在她旁边,一边跑一边喘着气说

“瑶瑶你听说了吗?联盟那边有人议论你。”
“议论什么?”


“就选秀那事。有人说Hero签女选手是搞噱头。论坛上吵了好几天了。”久酷跑得气喘吁吁,但还是没停嘴,“我跟他们吵了两句,被久凡骂了,说让我别管网上那些东西。”
鹿时瑶没说话,跑了一段才开口:“让他们吵。”


“你不生气?”
“生气。但我又不能顺着网线过去打他们。”她调整了一下呼吸,“等春季赛打完了再说。”

久酷偏头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默默跟着她跑完了剩下那一圈。
跑完操回宿舍的路上,清融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递了一瓶水过来

“论坛上的事,你别看。”
“我没看。”


“久酷说你看了。”
“久酷说我看了,你就信?”


清融顿了一下。“……我猜的。”
鹿时瑶拧开瓶盖喝了一口。“看了两眼。没往心里去。”


清融点了一下头,走了一段,又说了一句:“春季赛第一场,我会让你打得好受一点。”
鹿时瑶偏头看他。“怎么让我好受?”


“多往你那边靠。”他说得很平,“你视野卡得深,我火舞进场跟得上。打好了,议论你的人自然会少。”
鹿时瑶看着他。他说这些话的时候眼睛看着前面的路,步子不快不慢,语气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她把水瓶拿在手里转了一圈。
“清融哥。”

“你之前说‘我帮你’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吗?”


清融偏过头看了她一眼。安静了一拍,然后把视线收回去。“差不多。”
上午训练赛打完,久哲把她和久凡叫到办公室。久哲坐在椅子上,把笔记本转过来给两个人看

“春季赛第一场打TTG,在南京。你们两个轮换。第一场久凡上,第二场知瑶上。看情况打满。”

久凡点了一下头,偏头看了鹿时瑶一眼。“行。我第一场。你准备好第二场上。”
“好。”鹿时瑶点头。


出了办公室,久凡走在她旁边,沉默了一会儿。“论坛上的事你别管。我打职业三年了,见过的质疑多了。”他偏头看她,“我第一场要是打得不好,你第二场替我赢回来。”
“你打得好的话呢?”


“那我就继续打第三场。”久凡笑了一下,“你好好准备。别因为等我打完了才上场就松劲儿。”
鹿时瑶看着他的侧脸,忽然觉得Hero这支队跟她想的不太一样。久凡没跟她说“你是女生要小心”或者“你顶替我上场别有压力”。他说的就是“赢回来”。
晚上她给一诺打了电话。一诺那边很安静,偶尔有手机屏幕的亮光声,应该还在训练室看录像。

“签完了?”
“签完了。三年。”


“挺好。”他停了一下,“春季赛第一场打谁?”
“TTG。在南京。”


一诺那边安静了一拍。“TTG。九尾和钎城。”
“嗯。”


“那你好好打。”他说得很平,“别因为对面是熟人放水。”
“我本来就不会。”


“我知道。”他笑了一声,“提醒你一下。”
鹿时瑶抱着手机躺在床上。团团蹲在枕头边,用爪子扒拉她的头发,张嘴无声地说

他刚才说话的时候一直没挂,手机拿在手里,屏幕亮着。应该是在看赛程。”
“阿成哥哥。”


“嗯。”
“第一场打TTG,你能来看吗?”


那边安静了一下,然后他说:“我看看赛程。AG那几天有没有比赛。”
“好。”


“如果没比赛,我就去南京。”
鹿时瑶把手机贴在耳朵上,没说话。

“瑶瑶。”

“你紧张吗?第一场。”
“有一点。但没选秀那天那么紧张了。”


“那就行。”他顿了一下,“睡吧。明天还要训练。”
“你也是。”

挂了电话,团团趴在枕头边,尾巴搭在她手腕上

“他可能来不了。AG那几天好像有比赛。”
“你怎么知道?”


“系统提示。我扫描了赛程表。”
鹿时瑶翻了个身。“那他来不了的话,我就自己好好打。”


“嗯。反正你打辅助,又不靠他。”
她笑了一声,把被子拉上来,闭上眼睛。
之后的日子过得像被按了快进键。
每天早上六点半起床,七点跑操,八点早饭,九点训练室。久哲把训练赛的强度又提了一档,一天四场打底,有时候晚上还要加一组专项。鹿时瑶的手机一天充两次电,充电线从床头挪到了训练室的座位旁边。
久酷有一天训练赛打完之后凑过来看她手机屏幕的电池健康度,看了一眼就咧嘴了

“瑶瑶你这电池掉到八十五了,才买了多久?”
“半年。”


“你一天充几次?”
“训练日三次。晚上回去再充一次。”


久酷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给她看,电池健康度九十二。“我一天就充两次。你得学会省着用。训练赛间隙别老刷手机。”
“我没刷。我在看录像。”


久酷的表情变了一下。“那你当我没说。”

清融在旁边听到了,没抬头,但插了一句:“我电池九十一。一天两充。你看录像的时候把亮度调低点。”
鹿时瑶低头把亮度调低了一格。
团团每天晚上等她回来,有时候趴在合同旁边,有时候趴在枕头边上。有一天晚上她回来得特别晚,快十一点了,团团已经睡着了,四只爪子摊开,肚皮朝上,呼噜声断断续续的。她轻手轻脚地洗漱完躺下来,团团翻了个身,把脑袋搁在她胳膊上,没醒。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团团先醒了,用爪子拍她的脸。

“七点半了。起来跑操。”
“再睡五分钟。”


“苦力哥会记名字的。”
鹿时瑶闭着眼睛坐起来,头发乱得跟鸡窝一样。团团蹲在枕头旁边看着她,尾巴卷着。

“你最近黑眼圈都出来了。”
“嗯。训练强度大。”


“你那个一诺昨天发消息你还没回。他问你是不是忘了他是谁。”
鹿时瑶摸到手机看了一眼,一诺昨天晚上九点多发了一条:“瑶瑶。你今天训练到几点?”她当时在打训练赛,后来忘了回。她赶紧打字:“对不起阿成哥哥!昨天训练到十点多,回来就睡了。你吃饭了吗?”
一诺回得不算快。“吃了。你呢?又没吃晚饭?”
“吃了。食堂阿姨给我留了。”
“嗯。”隔了几秒又发了一条,“你训练归训练,别把吃饭忘了。你还在长身体。”
鹿时瑶看着“你还在长身体”几个字,笑了一声,团团在旁边用爪子捂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