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到了十月中旬了,成都的秋天深了,银杏叶黄透了,风一吹落一地。
鹿时瑶的生活没什么变化。上课,写作业,晚上巅峰赛。一诺备赛期忙,两个人见面的频率从一周一次变成了两周一次,但每天晚上他都会发消息过来,有时候是“瑶瑶,今天吃什么了”,有时候是一张训练室的照片,配字“累”。她回一句“早点睡”,他回一个月亮。
清融那边也安静了。Hero的训练赛进入正轨,他不再每场都跟她说结果,偶尔发一条“今天还行”,她回一个“嗯”,对话就结束了。但鹿时瑶知道他在练。系统面板上清融那一栏,27的数字稳住了,备注里多了一条“新英雄池扩展中”。
无畏的好感度从15慢慢爬到了18。没有具体的事件,就是每天一点,像水位慢慢上涨。系统备注写着“日常关注”。鹿时瑶不知道这个“日常关注”指的是什么,但她每次打开巅峰赛,看到好友列表里Nofear的头像亮着,心里就有点说不清的东西。
十月的第三周,系统弹了一条任务。
【主线任务更新:职业之路开启。】
【距离青训选拔还有684天。但在此之前,宿主需要先获得试训资格。】
【任务目标:在巅峰赛全国排名进入前100,或获得任意职业战队青训邀约。】
【当前排名:巅峰赛全国第347名。】
鹿时瑶看着那个347,沉默了一会儿。她最近打得不少,但巅峰赛高手太多,她一个15岁的高二学生,每天晚上打两三把,能打到347已经不容易了。
她没跟任何人说这件事。一诺不知道,清融不知道,无畏也不知道。她只是把每天的巅峰赛时间从两把加到了三把。
第四天晚上,她排到了一把特殊的局。
巅峰赛的加载界面,十个“巅峰召唤师”的代号整齐排列,头像全是系统默认的灰色剪影。鹿时瑶在四楼,锁了火舞。她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容,打野位是镜。
她切到直播平台,打开无畏的直播间。画面里他戴着耳机,正在选英雄,弹幕在刷“今天能赢吗”“无畏加油”。她看了一眼他选人界面带的召唤师技能,惩戒。就是这一把。
她切回游戏。
开局她没搞事,正常清线。但对面的镜二级就来了中路,配合对面中单压了她一波,逼出了她的闪现。她退到塔下,看着镜转身进了野区。蓝开,打完蓝直接往中路河道走,路径和清融描述的一模一样——“无畏喜欢蓝开,二级抓中”。她刚才被压的那一波,就是他的标准开局节奏。
她确定了。对面的镜,就是无畏。
四级那波,她想起清融说过的“不要从侧面进场,从中路正面压,逼他先交一技能”。她记住了。她没蹲草丛,直接从中路正面推线,压着对面中单打。镜从河道靠过来,她看到了,但没有退,而是卡着兵线往前压了一步。镜交了一技能位移进场,她二技能踢开,同时往侧面拉,平A补伤害,逼他交了惩戒回血。
他没有占到便宜。这是第一次。
弹幕在无畏直播间里刷:“无畏今天状态不太好啊”“对面中单是谁”。无畏没看弹幕,他退了回去,刷了一圈野,再回来的时候,鹿时瑶已经清完线往下路走了。
整局游戏,无畏抓了她四次,成功了两次,失败了两次。失败的两次,都是她从正面压线逼他先手,然后卡位移真空期反击。她输了两波团,但赢了三波团。二十分钟,她这边点掉了对面的水晶。
结算面板弹出来的时候,ID终于显示了。鹿时瑶看着对面打野位上的ID——Nofear。她又看了一眼自己这边的ID——知瑶。
她切到直播间。无畏靠在椅背上,摘下耳机,看着结算面板。他没有说话,安静了很久。弹幕在刷“没事”“对面火舞真的强”“这火舞谁啊”。他伸手拿过手机,低头看了几秒。
鹿时瑶退出直播,准备开下一把。但她刚回到大厅,就看到一条消息弹出来。
Nofear:“又撞了。”
鹿时瑶看着那条消息,愣了一下。他们已经加过游戏好友了。之前撞车第三次的时候,无畏就主动加了她。那时候她同意了,两个人偶尔会在游戏里聊两句,但不多。他问她火舞怎么练的,她回“多打”;她问他镜的连招顺序,他发了一段文字,很详细。就这些,不冷不热。
她打字:“嗯。这把打得舒服。”
无畏:“你火舞又进步了。”
鹿时瑶:“你镜也是。”
无畏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
“你认识清融?”
鹿时瑶的手指顿住了。她盯着那行字,心跳快了一拍。他为什么这么问?他发现了什么?她想起之前清融在群里说“你是不是又撞那个火舞了”,无畏回了“你认识?”清融没回。那件事之后,无畏没有追问过她,但鹿时瑶知道他记住了。
她打字:“怎么这么问?”
无畏:“他最近总在训练室看火舞录像。我问他是谁,他说是一个路人。”
无畏:“我猜是你。”
鹿时瑶看着那行字,沉默了。清融在训练室看她的火舞录像。清融跟无畏说“是一个路人”。清融什么都没说,但他一直在看她。
她打字:“你猜对了。”
无畏:“那你认识他。”
“认识。”
“你们经常聊天?”
“偶尔。”
无畏那边停了一会儿。然后:
“你打火舞的思路,很像他以前打野的风格。”
鹿时瑶看着那行字,不知道该回什么。无畏在告诉她,他从她的打法里看出了清融的影子。他太熟悉清融了。每天在同一个训练室里,隔着几个座位的距离,他看着清融从打野转到中路,看着清融练火舞、练西施、练姜子牙。他打野的时候研究过清融的镜,研究过他的进场路线,研究过他的刷野习惯。他太熟了。所以当他看到她的火舞从中路正面压、卡位移真空期、预判打野路径的时候,他认出来了。那不是火舞的打法,那是清融打野的思路,换了一个英雄。
她打字:“你觉得像吗?”
无畏:“像。但你的火舞比他更凶。”
鹿时瑶愣了一下。无畏在评价她的火舞。他说比清融更凶。她不知道该高兴还是不该高兴。
她打字:“你镜也打得很好。”
无畏:“输了你三次。”
鹿时瑶看着那四个字,想起前面三次撞车的画面。第一次他状态不好,被她蹲了三次。第二次他状态还是不好,她又赢了。第三次他赢了,他研究了她的打法,在野区卡了位移反打。第四次她又赢了。四个来回,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累积。
她打字:“你下次会赢的。”
无畏:“嗯。下次我拿镜的时候,你别拿火舞了。”
鹿时瑶:“为什么?”
无畏:“我想用别的英雄跟你打一把。”
鹿时瑶看着那行字,心跳了一下。他想用别的英雄跟她打。他想换一种方式认识她。她打字:“好。”
无畏:“那加个微信?”
鹿时瑶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停在屏幕上。系统弹出一行字:
【攻略对象无畏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23。备注:从游戏对手到想认识真实的你。情感趋势:主动靠近。】
【隐藏羁绊解锁:“野区的另一边”。】
她看着那个23,想起清融的27,一诺的99。她想起无畏在直播间里说“终于赢了”的时候嘴角那一点弯。想起他删掉的那条问清融的消息。想起他刚才问她“你认识清融”的时候那种克制的好奇。
她打了两个字:“可以。”
然后她把微信号发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在南京Hero的基地里,清融坐在训练室里,刚打完一把巅峰赛。他拿起手机,习惯性地划到和鹿时瑶的聊天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他发的“今天还行”,她回了一个“嗯”。他看了两秒,锁了屏。
他不知道无畏刚刚加了鹿时瑶的微信。
他不知道无畏正在用手机搜索鹿时瑶的微信号,头像是一只小猫,和她本人一样,萌萌的,但又自己的性格
他只知道,自己练姜子牙的时候,脑子里想的还是火舞。
他把手机放下,打开了训练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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