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祈市最近进入了持续高温过后的阴雨期,大雨连连下了两天也不见有要停的趋势,天气在变,气温却依旧保持在三十七八度上下。
周知岁喜欢下雨天却不喜欢盛夏的下雨天,盛夏的雨后是闷热的,空气中总是弥漫着不太好闻的柏油路大道的橡胶味,空中还经常飘忽着某种不明小飞虫,总而言之她讨厌盛夏的下雨天会有千万种理由。
吃过中午饭周知岁就背着书包出门了,外面的雨下的不大,仅是阴雨乌蒙一片,在车站没等多久公交车就来了,她收伞上了车,车上开着空调,一上车身上的那种闷热感就消失了个干净,或许是因为下雨的原因,车厢内都有一股潮湿的气息。
她照常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由于空调的缘故她不能开窗,原本透明的窗玻璃蒙上了层薄雾,在车内只能看到外面景物的轮廓。
十多分钟过去,车子到了站,外面的雨较刚才大了一些,周知岁撑开了白色雨伞下了车,车站就在辅导班对面过个马路就能到,只不过斑马线在车站十米开外的地方,每次都得多走几步路才到的了对面。
她走到斑马线那边,刚准备过马路,却恍然脚步一顿,愣在原地。
马路的对面,少年撑着一把黑伞,伞很明显的往旁边那人倾斜而去,他的一半肩膀赤裸裸的暴露在雨幕里,由于穿的衣服是黑的,不容易看出被雨打湿。
周知岁对张召随的一切都很熟悉,他的衣服、鞋子、声音……仅是一个背影她就能认出他,更莫说是一个侧脸。
他默默的把伞往旁边移,以保证旁边的女生能够完全笼罩在伞里,但女生一直低着头走路,压根没注意到男生的小动作。
周知岁在对面把他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张召随旁边的人不是别人,是许樊。
她料想过男生旁边的人会是别的人,初中同学或是某个好朋友,至少这样她心里会好受些,但她千万个没想到,张召随身旁的人会是许樊,两个一点也不熟悉的人,数来数去他们唯一的交集好像都是来源于她。
她心里的一根弦无声的断了,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冒上心头,但很快又被打消了:不会的,他不会喜欢许樊这样的女生的。
“滴滴——”一阵子汽车的鸣笛声拉回了她飘忽的思绪,一辆车停驻在距她一米远的地方,差一点撞上她,她连忙往后退了一步,说了几句“对不起”
也不知车里的司机听到没有,待车子驶走后她才整理好心情过了马路。
到了辅导班楼下,刚才撑伞的两人已经上了楼她收了伞,抖了抖,伞上的雨珠顺势掉落在白瓷砖地板上。
上到楼上,大厅里依旧排着长队等着签到,张召随和许樊排在比较前面的位置,中间和周知岁隔了好几个人。
她低着头看脚尖,心里五味杂陈的想着事情,前面的人走了她也跟着走,她想的出神,也就没注意前面的人到底走没走,全凭肌肉记忆维系,她继续往前迈了一小步,眼见着就要撞上前面那人的后背,其间突然横过一只手拦住了她。
她呼吸滞了一下,扭过头去看那只手的主人,发现就是她刚才心里所想的人。
“周知岁,你发什么呆?”张召随的手按着她的头把她往后带了几步问她。
“没,在想事情”它看了眼张召随却又很快移开了,眼神躲闪着,仿佛是怕眼前的人看出她心底的秘密、无措。
“没事就走吧,哥刚才帮你签了”他说着就按着她的头转了个圈,引着她走出长长的队伍,周知岁“啊?”了一声,还没缓过来是什么情况就被他带着走了。
“你帮我签了?”它反问,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你什么时候看到我的?”
“对啊,不谢谢哥?”
“哦,谢谢”
“刚才在下面就看见了,隔得远就没叫你,话说你最近怎么老发呆?”他就着周知岁后面问的问题回答道。
“没有吧,许樊呢?她不是跟你一起的,怎么没看见她”周知岁挑着问题回他,有些事情是无法向他说的,一旦说出口可能面对的就是满盘皆崩。
“她先去教室了,我来找你”
“哦……过来找我啊……”她的心跳不自觉的快了几下,仅是一句“过来找你”就足以让她的小心脏“咚咚咚”跳个不停。
思来想去她真觉得自己听卑劣的,会因为他跟别的女生亲近而胡思乱想,但又会因为他随口而出的一句话乱了心神,忍不住的心动。
“你今天怎么跟许樊一起来的?”她捏紧了两侧的书包带子,紧张的望向他,心里莫名燃起了点希望的火星。
“半路遇到了,她伞放辅导班了,哥就发发善心和她一起喽”张召随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说道,天知道他对许樊是什么心思。
“这样啊”只是因为许樊没带伞他们才一起走的,不是因为别的,她的心情突然阴雨转晴,刚才的那点苦涩随着张召随的一句话一起飘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