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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云襄传之谁是英雄

明珠郡主微笑:“很好。说吧,戚家的藏身之处。”

戚天风淡淡道:“你先回答我,戚家在哪?”

明珠郡主微微一愣,转瞬又恢复了常态:“戚家是南都的大户人家,家宅繁多、亭榭楼阁,地址很多,不知道你指什么。”

戚天风冷冷道:“你既然是戚家小姐,总该记得戚家祖坟在哪里吧?”

明珠郡主脸色一僵,咬牙道:“记得!”

戚天风盯着她看了片刻:“带路吧。”

明珠郡主道:“你想怎么样?”

戚天风道:“戚家的老爷和夫人全被杀死,尸体被抛弃荒郊,戚家的财产充公。”

明珠郡主皱眉道:“你怎么知道?”

戚天风淡淡道:“你不必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总之你要带我找到戚家的祖坟就行了。”

明珠郡主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会怕吗?你若是敢伤害我,苏怀玉和舒亚男绝对不会放过你。”

戚天风道:“我不会伤害你。”他伸手轻抚她光洁的额头,温柔的神情宛如情人般,“但是我希望能借助戚家宝库的力量来报仇雪耻。”

明珠郡主怒道:“你想独吞戚家的钱财?”

戚天风笑道:“我不会独占戚家的东西。”

明珠郡主道:“你若敢骗我,我一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界!”

戚天风淡淡道:“随便你,走吧。”

明珠郡主愤恨地瞪着他,咬了咬唇,向前走去。戚天风跟在她身侧寸步不离,神情冷漠,像是一块万年寒冰。

二人绕过假山水池,穿花拂柳,来到一片幽静的竹林中,明珠郡主指着不远处一座精致的院落:“戚家祖坟就在这里。”

戚天风点点头,径自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明珠郡主犹豫了一下,跟了上去。屋檐下挂着一盏灯笼,映出昏黄的烛火,戚家的房屋依旧保持着原貌,显然这里已经荒废许久。

明珠郡主忽然停住了脚步,惊愕地抬头看向屋梁,只见屋梁上趴伏着一条巨蟒,黑黝黝的鳞片,尖利狰狞的毒牙,它正眯缝着眼睛,虎视眈眈地看着他们。

明珠郡主脸色煞白,失魂落魄的喃喃道:“蛇……有蛇……啊……”

戚天风一把拉过明珠郡主,护卫在自己身边,厉声喝道:“滚下来!”

巨蟒听懂了他的话,吐着信子缓缓滑下屋梁,慢慢靠近他们,嘶嘶吐信。

戚天风握紧手中的剑柄,戒备地注视着那条蟒蛇:“你是何人?为什么躲在戚家的房梁上窥探?”

巨蟒低吼一声,突然蹿起,朝戚天风扑去。明珠郡主发出一声惊呼,捂着嘴巴闭上了眼睛。

“啪——”

伴着清脆的鞭响,巨蟒应声倒地。它浑身颤抖不休,鲜血横流,口鼻中喷出大股的鲜血,顷刻间毙命。

戚天风挥舞着手中的长鞭,冷冷地看着地上的蟒蛇,沉默片刻,扔掉鞭梢:“这蛇没什么可怕的,不必惊慌。”

明珠郡主睁开眼睛,只见地上躺着一具焦炭般的躯体。她松了口气,拍着胸脯道:“吓死人啦。这是什么鬼东西呀?”

戚天风道:“我也不认识这种怪蟒。”

明珠郡主好奇道:“你怎么打败它的?”

戚天风道:“当然是我武功比较高强咯。”

明珠郡主撇了撇嘴,心里鄙夷他,不屑道:“还没我的马跑得快呢!”

戚天风道:“你这匹马确实挺好。”

“你——”

“好了,不逗你玩儿了。这蛇虽然长相怪异,但它并非寻常毒蛇,而且身受剧痛难忍,才会突然发狂。”戚天风从袖中取出一枚药丸,递给她,“吃下去。”

明珠郡主接过药丸,毫无防备,直接丢进嘴里。顿时觉得腹内翻腾不已,恶心得她弯腰呕吐。戚天风扶住她的肩膀,关切道:“还好吗?”

明珠郡主摇摇头:“没事。”

“嗯。”戚天风点点头,“你站稳了。”说罢将手掌贴于明珠郡主的后心穴,运起内力按摩揉搓起来。明珠郡主立刻感到一阵暖洋洋的热力渗透进身体,原本的不适渐渐平息下来。

“谢谢你。”明珠郡主诚挚地道。

戚天风淡淡道:“举手之劳而已。”

此刻,一旁的张奎忽然咳嗽一声:“那是……”

戚天风循声看去,只见院墙的另一端露出一颗圆溜溜的脑袋,正是一名青衣男子。他目不斜视地盯着自己,目光锐利,仿佛能够洞察他所有的秘密。

张奎悄悄道:“他就是张奎,你要小心。”

戚天风淡淡道:“我不惧任何人。”他深吸一口气,猛然跃出,右拳击向他的太阳穴,左腿飞踢他的咽喉,一招连环快攻,招式凶狠,丝毫不容喘息。

张奎不闪不避,竟以手掌硬生生挡住了戚天风的双拳,顺势转身扣住戚天风的脖颈。他的手臂肌肉隆起如岩石,骨骼粗壮结实,手腕和胳膊上凸起青筋,显示他内力雄厚。

戚天风微微皱眉,他的力气果然很大。不过,他并未露出畏惧之色,反而战意浓烈。

张奎抓着戚天风的脖颈,将他拖到墙根下,又一脚踢断戚天风膝盖骨,让他跪了下来。

“你是谁?”戚天风仰着头问道。

“我叫张奎,我爹是南越王的亲卫统领。”

戚天风挑眉道:“你爹是王爷的亲兵?”

张奎点了点头:“没错,我父亲就是南越王手底下的副将张德贵。”他的目光充满杀气。

“那你为什么要偷袭我?”

张奎道:“因为你抢走了我娘!”

明珠郡主惊讶的看向戚天风,难道他和他母亲之间有什么纠葛?

戚天风叹道:“张统领误会了。我是在救人!”

张奎冷冷地看着戚天风道:“我娘临死前告诉我,她是被你杀死的!你还想狡辩吗?今天我就替我娘报仇雪恨。”他说着,拔出短匕首,刺向戚天风的胸膛。戚天风侧身闪躲,短匕首划破了他胸前的衣襟。

明珠郡主吓坏了,尖叫道:“住手!”

张奎狞笑着逼近,戚天风急忙推开明珠郡主,用尽全力撞在张奎的身上。

明珠郡主猝不及防,跌坐在地,疼得呲牙咧嘴。

张奎怒道:“臭小子,别找死!”他挥舞短匕,再次扑向戚天风。

两人扭打起来,明珠郡主挣扎着爬起来,想要劝架,不料刚迈出两步,就昏厥过去。戚天风见状大惊,伸手抱起明珠郡主,疾步奔回厢房。

明珠郡主幽幽醒转,见他正趴在床沿凝神望着自己,便轻唤一声:“戚哥哥。”

戚天风温和地冲她微笑:“郡主醒了。”他拿了干净毛巾擦拭她的额头,动作十分温柔,像是抚摸爱宠。

明珠郡主不由红了脸颊,轻咬唇瓣,嗔道:“喂!我还没死呢!你这么看我做什么?”

戚天风道:“我在观察你现在的伤势。”

明珠郡主疑惑地看着他。戚天风笑道:“郡主的脉搏很弱,经络也很乱,若我猜测不差,您应该是中毒了吧?这种蛇毒不致命,但麻痹人的神智,令人浑身无力。”

明珠郡主恍然大悟:“啊,对了!是那条蛇咬我的,我把它扔进河里了。”

戚天风道:“这种蛇叫银鳞蛇,剧毒无比。幸亏你扔掉了它,否则你恐怕早就毒发身亡了。”他的语调依旧沉静温润,听在明珠郡主耳朵里却莫名其妙多了几分寒意,她紧握双拳,警惕地道:“你想怎么办?”

“这蛇毒虽然厉害,但不至于致命。”戚天风笑道,“不过,郡主必须服用解药。”

明珠郡主松了口气:“好,解药呢?”

戚天风取出随身携带的小瓷瓶递给明珠郡主:“每日一粒,服完七天即可康复。我会留在此处保护你们,直至离开南越国,郡主尽管放心。”

“不用了!”明珠郡主斩钉截铁的拒绝,“我的侍女已经找到我的婢女,让她带我离开这里,你还是跟他们一块儿走吧。我知道我的行踪肯定泄露了,但我不想欠别人恩情。”

戚天风微微一笑:“我的任务就是保护郡主。”

“可是……我有些累了,想睡会儿。”明珠郡主打了呵欠,慢吞吞地合拢眼皮,躺倒在榻上闭目养神。

戚天风道:“好的。”他站起身来,准备退出屋子,忽听金彪道:“戚兄请稍候。”

戚天风停下脚步:“不知侯爷有何指教?”

金彪道:“这座宅院原是我们的祖辈居住的地方。如今我们离乡背井来到这里投靠皇叔,自然希望能在京城安顿下来。只可惜,这座宅子被我们的先辈遗弃了,我们无法搬过来。”

戚天风略一思忖,答道:“这件事好说,我马上派人修缮这座宅邸。”他看向苏鸣玉和张奎,问道,“你们二人有没有兴趣?”

张奎摇头:“我还是习惯在军营中呆着。”

苏鸣玉犹豫半晌,低声说道:“既然是戚兄相邀,我愿意暂住于此。”

张奎诧异道:“你不回军营?”

苏鸣玉苦涩一笑:“我不想让皇叔失望,更不能辜负母妃的嘱托。”他的眼睛红通通的。

张奎默然片刻,道:“好!咱们兄弟一场,你要有什么困难,可以随时来找我。”

戚天风拱拱手:“那就有劳二位兄弟了。”他吩咐仆从把张奎送走后,回到榻边查看明珠郡主的伤势。明珠郡主腹痛加重,呻吟连连。

“我去给你抓副药煎熬了吃下。”戚天风道。

明珠郡主皱眉道:“可是我身体太虚弱了,根本受不了药材的味道,也吃不下东西。”

戚天风迟疑了。

明珠郡主忍不住咳嗽了几声。

“那我去问问掌柜的,或许有治疗内伤的良药。”

明珠郡主点头。

戚天风快步跑出房间,去隔壁询问掌柜的。掌柜的见他衣衫脏污,神色慌张,关切道:“戚将军,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吗?需不需要老朽帮忙?”

戚天风道:“多谢掌柜的美意。在下遇到些麻烦,需要找一位医术高超的医者为郡主诊断。不知您店里有什么名贵的药材?”

掌柜的道:“名贵药材嘛……”他抬起头四顾,“你们谁懂针灸?”

戚天风道:“在下略懂一二。”

“那你过来试试吧,我也不敢确定,只是说给你听听,万一不灵验,也免得尴尬。”

戚天风道了谢,走到桌旁坐下。他仔细端详明珠郡主的伤口,然后从怀中掏出几枚金针。

“我要开始施针了。”他淡淡提示道,“你要做好准备,一旦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千万别硬撑。”

他说话间,左手捏诀,食指伸出,点在明珠郡主腰间。他右手捻起两枚金针,飞快地刺入穴道之中,左右移动,不多时便封住了几处穴道。明珠郡主只觉全身酸软,疼痛渐减,竟昏昏欲睡起来。

戚天风抽出金针,又拔出几枚金针,在明珠郡主的胸前各扎下一针。然后他拿出火罐,倒扣在明珠郡主胸口,一阵咕嘟咕嘟冒泡的响声过后,明珠郡主的呼吸顺畅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眸,惊奇道:“戚将军,你是不是学了医?”

戚天风微微一笑:“在下曾游历江湖,略通岐黄。”

明珠郡主叹息:“怪不得你能够救我。”

明珠郡主的父亲原是朝廷的御医,擅长用药,因此她才认得金疮药。戚天风能够辨识金疮药,又精通医理,这样的人怎么会缺钱?他不仅不缺钱,而且富裕得很哪。

明珠郡主看向戚天风的目光充满了探究:“戚将军,你不会是个骗子吧?”

戚天风哭笑不得:“郡主这是何意?”

明珠郡主眨巴着眼睛,不解地说道:“我总觉得你的银钱来路不正呢。我娘亲说,这世上只有坏人不要脸。”

戚天风愣了一瞬,哑然失笑,他摇头道:“这个比喻真是……郡主果然冰雪聪明,在下佩服。”

“哼!你别夸我了。”明珠郡主傲娇地扭过头去。

“郡主若是信不过我,可以派人回京禀报皇叔。我愿意留在这里照顾郡主,直至痊愈。”戚天风诚恳地说道。

“你……”明珠郡主咬着嘴唇,半晌才闷闷地说道,“不必啦,我会派人回京求助。”

戚天风道:“那在下告辞了。”他躬身告辞。

苏怀柔送他到门口。

戚天风道:“不必再送了,我去去就回。”

明珠郡主道:“嗯,我等你。”她的语气温柔甜腻,令人耳热心跳。

张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兄弟联络,你尽管放心,我不会把这里发生的事情告诉皇叔,你安心办差就好。”

“多谢。”

张奎转身离开。他走了几步,突然想起了什么,猛然转过头去。

“戚将军,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你说罢。”

“我记得我在京城的时候,曾听人说起过你们戚家,好像有人在你爹的死因里掺杂了假消息。你不怕被牵扯进去吗?”

戚天风的眼皮剧烈颤抖了一下,随即平静如常:“多谢兄台提醒。我已经调查过了。”

张奎松了口气,继续道:“那就好。”

“我知道兄台担忧什么,但请放宽心,我不会被任何人牵扯进去。”戚天风说完后,转身而去,留给了张奎一个孤傲的背影。

张奎站在那里,怔怔地望着他远去的背影,陷入沉思。

他没注意到明珠郡主悄无声息地走了过来。他低头凝视着地板,喃喃自语道:“他对你,还真是痴心一片啊……”

他的声音太小,明珠郡主没听清楚。

张奎收敛起怅惘的神色,笑道:“郡主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明珠郡主垂下眼帘,掩饰眼底复杂的情绪,“我累了,想休息一会儿。”

张奎道:“我陪着郡主。”

明珠郡主轻轻颔首,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

过了一炷香功夫,屋外突然有人喊道:“不好了!有人掉进水井里了!”

张奎立刻冲了出去。

明珠郡主紧跟其后。

两人赶到水井旁边,发现井中躺着一个浑身湿透的人,他双目圆瞪,死状凄惨。

戚天风蹲在他旁边检察尸体,眉头越皱越深。

“他是被毒死的,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晚子时(夜里11点)。”

张奎问道:“他是何许人士?”

戚天风答道:“是个捕快,姓王。”

张奎又问道:“王捕快怎么会掉进水井呢?”

戚天风道:“我也纳闷。不过,既然王捕快死于非命,就要严查凶案现场。我这就带人去追查线索。”他吩咐随行的锦衣卫,“去找几根绳子来。”

戚天风脱去靴袜,把手放入井口之内,摸了摸井壁,然后用力一蹬,整个人凌空跃起,抓住了旁边的木桶,把尸体捞上来,放进另一条绳子上拉。

“哗”,尸体摔落地面,溅起一股水花,水草沾满了尸体,他的头颅已经浸入泥土中。

明珠郡主尖叫一声,连忙避开。戚天风也不嫌弃,弯腰把尸体拖了上来,擦拭干净尸身。明珠郡主躲在一旁观看,见他动作麻利迅速,忍不住问道:“戚将军练过武艺吗?”

“略知一二。”戚天风谦虚道。

戚天风把尸体搬上船,顺便把尸体的头盖骨揭开,仔细检查。他的脸上露出了疑惑之色:“奇怪,这些毒药都是致命毒药,他是如何活到今日的?”

张奎道:“或许是被人暗害了吧。”

戚天风摇摇头:“不会的,毒药全部集中在脑袋里。”

明珠郡主忽闪着眼睛,好奇地凑近看了看,问道:“戚将军,这是什么毒?我怎么没有见过?”

“这种毒药叫做‘蛇蝎心肠’,它是西域特产,用途广泛。中毒者先是头痛欲裂,七窍喷血,然后慢慢腐烂而死。据说是西域的一名巫师炼制而成,只有巫师才会配置此药。”

明珠郡主吓得倒退一步:“巫师?那他的脑壳岂不是被烧毁了?”

戚天风道:“这是一次偶遇,我们在郊外猎杀了一头鹿,谁料他竟偷袭。”

“难怪,我说这人怎么那么厉害,竟敢在我府里闹事。”明珠郡主愤怒地跺跺脚,“他真可恶。”

戚天风微微一笑:“郡主,这件事我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你不要操心了。”

明珠郡主嘟囔道:“我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没有别的意思。”

“我晓得。”戚天风抬头看向她,认真地道,“不过这件事确实蹊跷。如果能查清楚,我一定不会放过伤害郡主和世子的凶手。”

他的眼神坚决,让人相信,他说得出,一定做得到。

明珠郡主点点头,正准备告辞,突然看见不远处走来一群人,为首的正是柯梦兰和钱荣。

柯梦兰穿着一身浅红色的宫装,衬得肌肤雪白晶莹。而她的表哥钱荣,穿着一套玄黑绣龙纹袍服,俊美无暇的脸庞隐藏在宽阔的胸膛里,高贵优雅而又神秘莫测。

明珠郡主的目光落到钱荣身上。钱荣的目光很短暂地停留在了她身上,然后便移开了。

钱荣的目光掠过明珠郡主身侧的张奎,然后盯在戚天风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淡漠讥讽的笑容,缓步朝这边走来。

明珠郡主觉得这抹笑容充斥着某种危险,忍不住攥紧拳头,低声道:“你认识他?”

戚天风没有看钱荣,只是专注地盯着钱荣身边的柯梦兰,闻言摇头道:“没有见过。”

明珠郡主的目光又移到了钱荣的脸上,他仍是不慌不忙地走着,一副云淡风轻、游刃有余的模样。他身后还跟着一堆侍卫、护卫,浩浩荡荡,气势惊人,显示出他的地位尊崇。

明珠郡主的目光转到一块大理石板上,上面雕刻着繁琐而又精妙的图案,有着古老的纹路,像是一只巨型蜘蛛,又像是一只巨蟒。

她仔细辨认着,突然指着图案,道:"咦,你看,这是什么东西啊?"

明珠郡主说话的同时,钱荣等人已经来到面前。

钱荣一撩衣摆,在戚天风的身边坐下,笑嘻嘻地打招呼:"原来是戚将军。"

戚天风也不抬头,只冷冷道:"你是谁?"

钱荣的脸上挂着自信的笑容:"我的身份很特殊,戚将军恐怕没听过。"他又望着明珠郡主,道,"郡主,你说,我的身份特殊不特殊呢?"

明珠郡主道:"这么漂亮,肯定是一个皇亲国戚。"

"聪明,我的确是皇亲国戚。"钱荣哈哈笑了起来,"我是太平公主的胞弟,太平公主曾在京城呆过几年。她的父皇是当今陛下的叔伯兄弟,也就是说,我的辈分比太平公主要大。戚将军,你该改口了。"

"哦?"戚天风挑眉,"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皇室宗亲'?"

"不错,正是。"

"既然是皇亲国戚,为何不住在宫中享受荣华富贵,而是在外奔波。我想,你这般身份,应该有属于自己的私宅。"

"你懂什么?"钱荣嗤笑一声,"在皇宫中享受荣华富贵,那些权臣们怎么会放过我?再说了,我也没有住在皇宫里。"

戚天风道:"没有住在皇宫,你又怎么知道我不是皇帝的儿子?"

"你是?"钱荣愣住了。

"我是戚天风!"戚天风淡淡地答道。

"什么?"钱荣惊讶地瞪大眼睛,"戚将军,你......您是戚天风?"

戚天风点点头:"是我。"

钱荣深吸一口气,压抑着激动的情绪,问道:"你是陛下的儿子?"

戚天风道:"我的生母姓赵,我的祖籍也是在海外,因而我的名字是随着母姓。"

"难怪。难怪。"钱荣叹道,"戚将军的母妃可否让我见上一见,好好感谢她一番。"

戚天风道:"不必,这只是举手之劳罢了,没有什么好感谢的。"

钱荣道:"戚将军有所不知。我是太平公主的胞弟,自小就在宫中长大。太平公主和公主夫君恩爱非常,是天下人皆知之事。所以,我在京城长大,也算是半个皇族子弟。"

他顿了顿,道,"太平公主对我有恩,我自幼就承蒙太平公主照顾。所以太平公主的儿子,我自然也要多关照几分。"

戚天风不置可否地笑笑。

"戚将军。"钱荣突然话锋一转,"不如我们交个朋友吧。"

戚天风微怔,他看了钱荣一眼,道:"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钱荣的眼中露出几丝怒火,但他毕竟是见惯了世面的,很快调整好心态:"戚将军,我是认真的。"

"你的话我都不感兴趣,更何况是朋友。"戚天风道,"抱歉,失陪。"

说完他站起身来,径直离去。

"你给我站住!"钱荣怒喝一声,"我是太平公主的胞弟,也就是皇亲国戚。戚将军,我希望能和你做朋友,仅此而已。"

戚天风脚步不停:"抱歉,恕难从命!"

"你......"钱荣的额角跳了跳,"我不管,我一定要和你做朋友!"

戚天风回眸瞥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不用试探了,我不认识你!"

钱荣气急败坏地吼道:"我叫钱荣,是太平公主的胞弟,我们是堂姐妹!"

"堂姐妹?"戚天风挑眉看向钱荣。

钱荣傲慢地抬起下巴:"我的母亲是皇后的表侄女,我的姑姑是皇贵妃娘娘的胞妹。皇后的妹妹就是我的姑母。"

戚天风冷哼一声,嘲讽地道:"你的母亲是皇贵妃,你的姑姑是皇后的妹妹。可惜,你的姑父不是什么皇贵妃的胞弟。"

钱荣的脸涨得通红,咬牙切齿地道:"那你是什么?"

"我?"戚天风笑得意味深长,"一个普通百姓家的孩子罢了。"

钱荣的眼神里闪烁着怒火,他一挥袖子,愤怒地转身离去。

"喂,喂,喂......"戚天风在背后喊道,"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啊?不会是被我的美貌震慑住了吧?"

钱荣的脸上青筋暴跳,但是碍于身份,他没办法回头教训这个狂妄的小子。他的脸上青筋爆起,双唇哆嗦着。

戚天风又继续道:"我的美貌,比你那个不学无术的表弟厉害多了,对吧?"

钱荣的拳头攥紧,他恨不得冲到戚天风跟前狠揍他一顿,把他打趴下,可是他却忍耐了下来,转身走进人群。

"哎哟,这不是钱二公子吗?"有人在人群里喊道。

钱荣转头看去,见是一个文士模样的公子,他皱了皱眉。这些人他根本都不认识,他懒洋洋地道:"有什么事吗?"

那公子道:"钱二公子不认识我,我可是认识你。我是南越国太子殿下李明辉啊!"

钱荣一拍脑袋:"你是明辉太子?哎呀呀,久仰久仰,久仰久仰!"

李明辉笑呵呵地走近了几步,凑到钱荣耳边低声道:"钱二公子不用装了,其实我早就认出你来了!"

钱荣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眼神中露出几分恐惧,声音也带着颤抖:"你......你是怎么认出来我的?"

李明辉道:"钱二公子,你忘了我是做什么的吗?"他指着自己身旁的侍卫道,"我是刑部尚书的儿子啊,这个你不记得了吗?"

"我当然记得。"钱荣干笑一声,道,"可我不明白,你怎么会认出来我的?"

李明辉哈哈大笑:"我是刑部尚书的儿子,我爹是当朝首辅,我自小便被送进刑部学习,和各府的少爷们混熟悉了,就认识了钱二公子你。"

"原来如此。"钱荣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既然如此,明辉太子还请不吝赐教,我的一些技艺,都是听我娘说的呢。"

"哪里,我也只是略懂皮毛而已。"李明辉谦逊地道,"听说今日是钱二公子你的生辰,我特地来为你庆贺一番。"

钱荣一阵错愕,他不由得想到那日自己在醉仙楼碰到戚天风时,他说的话,难道那个时候,他就已经发现自己的存在?

他心思电转,忽然明白过来:"莫非那天戚天风在醉仙楼说的话是故意刺激我的?"

这时李明辉道:"钱二公子,你看,我这里有些薄礼,不成敬意,请笑纳。"

钱荣的目光落在李明辉送来的那个精致的小盒子上,那个盒子是上好的紫檀木所制,一看就价值连城。

钱荣的手轻轻摸过紫檀木盒子,心底涌起一股暖流,这是他从未享受过的待遇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道:"多谢明辉太子了,只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远方,低声问道:"这里是东临帝国的境内,你怎么能随便带侍卫到处乱跑?若是惹出乱子,怕是......"

"呵呵,我也是为了钱二公子你啊!"李明辉道,"我知道你们钱府和皇后娘娘的关系匪浅,但是这次你的生日宴会,是在城西的天香楼举行,距离你们的府邸很远。我带着几名护卫,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也不会给钱府带来麻烦。再说,我这也是担心钱二公子啊!"

"哦?"钱荣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微笑,"那就请明辉太子帮忙,将我安全地送到府上。"

"那是当然,包在我身上!"李明辉大笑,"只是不知道钱二公子,你要怎么报答我呢?"

钱荣心中一阵恼怒,他知道李明辉在耍他,但是此刻他也没有办法反驳,只能硬生生忍耐了下来,道:"明辉太子说笑了,我能帮得上您什么?"

"这可不一定哦!"李明辉笑嘻嘻地道,"钱二公子,我可以告诉你一件秘密哦!"

钱荣的心头掠过一阵不详的预感:"什么秘密?"

李明辉道:"钱二公子,其实你一直想要得到的那件东西,就是皇帝陛下亲笔写的《大禹律》。你若是帮我,就可以获得这本书,你觉得如何?"

钱荣心头狂震:"皇帝陛下竟然亲笔写了《大禹律》?"

李明辉道:"那是自然。"

钱荣道:"那这《大禹律》是谁保管的?"

李明辉道:"这个......恕我直言,我真的不清楚。因为皇帝陛下的脾气阴晴不定,而且,他也从不轻易拿出来给人阅读。至于是谁保管的,我更加不知道了。"

李明辉顿了顿,又道:"不过我可以肯定地是,《大禹律》在整个北凉王朝,除了他以外,没有人可以翻译。我敢保证,如果是他翻译《大禹律》,绝对不会留下任何证据的。"

钱荣的心中升腾起巨大的希望,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明辉太子,你真的愿意为我做这么大的牺牲吗?我的确很需要这本书!"

"那当然!"李明辉大咧咧地道,"我是皇家的人,这点事儿算不了什么。"

钱荣心里一热,道:"既然如此,我就先多谢明辉太子了。等这次宴会结束后,我一定会把《大禹律》双手奉上!"

"那好!"李明辉拍着胸膛打包票,"到时候我会派人去通知钱二公子的。"

两人互相击掌约定后,又寒暄了几句,李明辉便和钱荣一同走进了宴席。

此刻,宴席早已开始,宾客满座,觥筹交错,歌舞笙箫。

云襄正在跟几位夫人聊着什么。她见钱荣走来,便站起身来,招呼他入席:"荣哥儿,你快来坐吧。"

钱荣走过来,对着云襄恭敬施礼道:"多谢母妃挂念,荣儿这厢有礼了。"

云襄笑着摆摆手,道:"瞧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生疏呢?咱们是一家人。"她的脸颊飞红,眼中含春,一副羞涩娇俏的模样。

钱荣看着她,心中暗叹道:"这个女人,真是一个妖精!怪不得父皇这么喜欢她!"他暗暗摇头,心里涌起一阵厌恶,他对着云襄施完礼之后,便径直坐在了舒亚男的身边,一口饮尽杯中酒。

舒亚男见他一直在盯着自己看,脸上浮起一抹娇媚之色,娇嗔道:"看什么呢?难道我比云姑娘还漂亮吗?"

"哪有!"钱荣连忙否认道,"舒姐姐美若天仙,岂能和云姑娘相提并论?只不过云姑娘是倾城佳人,你则是沉鱼落雁、闭月羞花。"

他这番话虽然是奉承话,却也说出了心底最真实的想法。舒亚男听后心中大喜,面上却装作一副害羞的样子:"哼,这才差不多嘛!"

云襄听后,心头涌起一股醋意,冷眼瞥了他们一眼,道:"既然如此,你们继续聊,我就不打扰了。"她端着托盘走开。

她的离去,引起一阵议论。

"云姑娘这是怎么啦?"

"听闻她的性格乖戾、暴躁、残忍、无理取闹、嚣张跋扈......"

"唉!谁叫她嫁给了太子殿下呢!"

"你说太子殿下为什么娶她呢?"

"听说是因为太子妃被刺杀死后,她一时失控,所以太子殿下才娶了她。"

"唉!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是啊!她的脾气那么暴躁,将来要怎么伺候丈夫?"

"嘘!你小声一点!被别人听见就麻烦了。"

"你怕什么?"

"怕什么?"

"你说她会对付我们吗?"

"怕什么呀?"舒亚男娇滴滴地道,"你们都是皇室宗亲,又有谁是她能够奈何得了的?再者说了,就算她想,也没有办法吧?我是堂堂的郡主,她是臣妇,她有什么权利处置郡主?"

钱荣心中一动,问道:"郡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云襄不仅会对付我们,而且还会伤害到你?"

"没错!"舒亚男得意洋洋地道,"我就是她要对付的人之一!"

"啊?"钱荣吃了一惊,"怎么会这样?你是郡主,她只不过是云家一个妾室罢了,怎么能够对付得了你呢?"

"你不懂。"舒亚男道,"她虽然是个妾室,可她是云老侯爷的独女,是侯府的嫡小姐,是云侯爷最疼爱的女儿。这样的身份足以威慑整个皇城。如果她真的把你我怎么样,云侯爷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恐怕整个皇城都会乱套。"

钱荣皱眉道:"那你准备怎么做?"

"当然是......"舒亚男凑近他耳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什么?"钱荣吃惊地瞪圆了眼睛,不由得后退半步,惊骇地道,"可是这样会给父王惹来祸患啊!"

"这些年来,父王已经被云襄弄的焦头烂额了,我不能够让他更加劳累!"舒亚男道,"你就放心好了。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就可以了!"

"可是这太危险了!万一......"钱荣道。

舒亚男娇媚地笑道:"荣哥儿,你忘记了我是什么人吗?"

"当然没有忘记!"钱荣道,"你的父亲是云侯,是朝廷重臣。只要我父亲向云襄讨回公道,那么云襄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

舒亚男微笑着道:"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了!我已经和父王商量过了!"她顿了顿,道,"你只要配合我,让她在这场赌赛上输掉,让云襄在京都名誉扫地即可。"

钱荣想到云襄的狠辣与毒辣,心中犹豫。舒亚男见状,便道:"放心吧!这种事情不是我干的。我可不想因为我的一句话,让你父皇怪罪我!"

"好!既然如此,我全部听郡主的安排就是。"

"这才乖嘛!"舒亚男高兴地搂着他,亲昵地吻了一下他的嘴唇。

云襄刚走了没有几步,便碰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她一愣,转过身去。那人正是李玄歆。他站在路口,一脸笑意地看着她,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回来一般。

"玄歆!"她唤了一声,"真没想到在这里碰到你。"

李玄歆走过来,道:"我也没有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他伸出手道,"好久不见!"

苏怀柔走了过来,拉住苏鸣玉的胳膊,道:"姐姐,我和你一起进屋去。"

苏鸣玉道:"好啊!"她看向云襄,笑道,"云姑娘,你也一起来吧!"

云襄看了一眼李玄歆,淡淡地道:"不用了,我还有其他的事情。"说罢,转身欲走。李玄歆忽然开口道:"等一下!"

苏怀柔道:"玄歆,还有什么事吗?"

李玄歆道:"没什么,就是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

苏怀柔疑惑地道:"可是......现在是白日耶!"

李玄歆神秘地道:"没关系!你先带着鸣玉进屋,我和云姑娘有话想单独说。"

苏怀柔见云襄没反对,便点了点头。她对苏鸣玉说:"妹妹,你先进屋去玩一会儿吧,我很快就回来!"

"嗯!"苏鸣玉答应了一声,和苏怀柔一同走进了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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