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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潜

落潜

军训为期五天,这五天不光是把学生累惨了,值周老师们也跟着受罪,即使是搭了凉棚遮阳也依旧抵挡不了这炎炎夏日的杀伤力。

  军训的最后一天晚上,按惯例,学校安排了文艺晚会,还没到晚上就看见一波一波的人搬着乐器往主席台那边走,主席台旁边堆着一片杂七杂八的表演用具。

  “不知道这届有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去年那一届可太没看点了,不是励志朗诵就是大合唱”薛琦说道:“不像咱们大学那会,啥都来,你还记得我们同级的那个政治系的女生吗?当时她跳那舞是真好看,不过后面听说她政审过后就调去军队了”

  “记得,她挺优秀的,就是不知道她进了军队过后怎么样”时从容边回她边用手扇着风。

  “从容,你也上去表演呗,我都好久没听你拉大提琴了”薛琦说着就一脸星星眼的看着她。

  闻言时从容连连摇头拒绝:“我还是算了吧,就不凑这个热闹了,看这群孩子们表演就是了”

  “啊——不要啊从容,你可是我们地理系唯一一个会才艺的人啊,你不能就如此自我埋没啊!”薛琦故作一副悲愤的样子准备扑向时从容。

  “行了你琦琦,一群学生的文艺晚会我一个老师去掺和一下多尴尬啊”

  “没事,咱们学校有几个年轻老师都自告奋勇的去报名参加了,你就去嘛~”薛琦上前去抱住了时从容的手,大有一副只要对方不同意她就要求到天荒地老的架势。

  叫薛琦这么执拗,时从容平时心子又软,没办法只能松口说:“要是教官他们同意了我就去吧”

  “行!我去和傅教官说!”见薛琦兴奋的像中了百八十万的样子,时从容只好无奈的叹了口气。

  中午去食堂吃饭的时候正巧在教师食堂遇到了傅灼他们,薛琦就直接拉着时从容往他们那边走,傅灼坐的那一桌只有四个人,他们四个连着坐了一横排,刚好余下了对面四个位置,薛琦拉着人直冲冲的朝着其中两个位置靠近,放下盘子就一屁股坐了下去。

  “傅教官”时从容朝对面的人打了个招呼,然后才坐下,淡定的开始吃饭,反倒是傅灼对于他们的到来感到很意外,他还以为时从容平日里的性子会刻意躲着他,倒是没想到她今天还主动过来了。

  “小时老师,薛老师”傅灼回道。

  听到对方叫时从容的时候多加了一个小字后薛琦不忍啧啧了几声,恋爱的酸臭味,她承认她这个单身狗有被虐到,但是她现在心里一心想着文艺晚会的事,也就没再出声打趣他们。

  “诶,傅教官,文艺晚会可以再加一个人吗?”薛琦问道。

  傅灼刚想回答就看见时从容在对面一个劲儿的给他使眼色,他心底疑惑,小时老师这是让他说答应还是说不答应?他犹豫了一会,不过看薛琦那样估计是让他答应吧,他这么想着就回答了个“可以”

  听到肯定回答后时从容最后幸存的那点侥幸心算是彻底死了,这是天要亡她啊。

  一听傅灼说可以,薛琦立马就乐了:“哈哈!从容,傅教官都答应了,这回你没法拒绝了吧?”

  “好好好,依你,我今天下午就回去拿琴”虽然无奈但她也只好答应。

  对于今天晚上文艺晚会表演节目时从容表现得倒是没什么所谓,表演也行,不表演也行,只是最好别表演,她面皮可薄,不太喜欢再大场合展现自己。

  不过傅灼倒是开始多想了:他是不是让小时老师难为情了?

  时从容和薛琦吃完饭后和傅灼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走了,傅灼盯着她的背影迟迟没能回神。

  “诶!傅大上校该回回神了”坐他旁边的姚真用手肘顶了顶他,他才堪堪回神。

  “喜欢人家啊?”姚真问他,傅灼不回答,姚真就默认了他喜欢。

  “不是我说,你这样让李阿姨给你介绍那姑娘咋办?哦,还有人陶余声”

  傅灼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小时老师就是我妈给我介绍的,还有,陶余声是谁?”

  “我靠,人陶部长在咱们营区都待了四年多了,你连人叫什么都不知道?”姚真问他。

  听姚真这么说傅灼才反应过来陶余声就是陶部长,平时一口一个陶部长叫习惯了倒还真没在意她的本名叫什么,不过话说回来整个营区他除了之前在军队里一起待过的兄弟倒还真不知道其余人的本名叫什么,平日里代号叫习惯了也就没再在意本名。

  “没太在意”傅灼说完后就端起盘子走了,没再和姚真多做纠缠。

  下午军训的时候时从容请了假回去拿琴,也就暂时逃离了在操场站着受累的苦难。

  傅灼在主席台上来回踱步,同一个地方走了一遍又一遍,反复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还没打开就又放了回去,来回苦思了好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般打开手机,点开他与时从容的聊天页面,上一次他们聊天还是因为要给李兰如挑生日礼物,距今都已经有半个多月的时间了。

  傅灼在打字框里删删减减了好半天才终于发出去一句话。

  傅灼:小时老师,今天中午让你为难了,对不起。

  消息发出去过后他就马上熄灭了屏幕,整个人都有点不自然了起来,有点期待她的回复又有点害怕等到她的回复,他嘴笨,不会说什么甜言蜜语,情商也不怎么高,这就导致了平时总有人觉得他冷冰冰的,不敢和他多做接触,也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他那不是冷,是呆愣。

  可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中间好几次都听到有消息提示铃响起,但是他打开手机后发现都不是小时老师。

  完了,小时老师不会生气不理他了吧,他不禁想,他懊恼的拍了拍脑袋,都怪他看不懂眼色,误解了小时老师的意思,唉。

  而此时正在家里调琴的时从容全然不知道她开静音的这几个小时里傅灼有多抓马,脑补的东西都够凑足一篇长篇小说了。

  她在家里调好琴后又练了几遍她拿手的曲子才背着琴回学校,到了学校后已经是下午五点多了,她饭都还没来得及吃就被通知去主席台那边排演了,老师的节目都被排在后面,因此等到时从容排完后学生都快入场了,她还得去搞一下妆造也就没了时间去吃饭。

  想着既然是表演还是得重视一下,于是她从衣柜里翻出了一条她大一军训时为演出准备的白色裙子带了过来,去临时搭的换衣间里换好裙子后把头发散下来简单抓了几下就算是搞了个发型。

  她的节目被排得挺靠后的,她本想在他们表演的间隙去吃个饭,可主持人却说怕中间出什么岔子联系不上人,让她最好还是别乱走了,没办法她也只能待在后台等待上场,百无聊赖的时候她才从包里拿出了手机,这才看到了傅灼给她发的消息。

  从容淡定的小时:没事傅教官。

  消息发过去之后她又等了一会,没看到傅灼的回复她也就没再继续等下去,把手机放回了包里,心想:傅教官估计是在忙吧。

  又在后台等了一会主持人才来通知她准备上台,上一个表演的老师从右侧下台后主持人说完台词,整个会场的灯光都暗了下去,大提琴不算太重,至少时从容一个人就能够把它提上去,她拿着琴从舞台的左侧上去。

  上了台,时从容扶着琴调整好姿势后,灯光师见可以了按下灯光键,全场的灯光都亮了起来,为了应景这回亮的灯光没有之前的那么五彩缤纷,而是统一的昏黄色,时从容抱着琴坐在舞台中央。

  琴弦随着她拉弓的韵律跳动,一阵阵低沉又动听的音律扩散开来。

  昏黄的灯光散在她身上,将白色的裙子染成了黄昏的颜色,时从容的皮肤很白,即使是昏黄的灯光洒在她身上也不会显得很黯淡。

  她已经好几年都不曾拉过大提琴了,重拾起先前的才艺虽然有些困难但总体来说一首曲子拉下来还是很好听。

  傅灼站在台下侧着身子看向舞台中央恬静的女孩,好似看到了四年前的她,四年前她也是穿着这一身白色的长裙,扶着那把琴在舞台中央坐着,只是如今的她出落的哼落落大方了些。

  《致爱丽丝》的旋律幽幽传入傅灼的耳朵里,牵动着他的情绪,所有的场景与四年前一桢桢一幕幕重合起来,好似从未改变过。

  一曲毕,时从容站起来鞠了个躬就下台了,她任教那几个班级见是自家老师的表演十分给面儿的在台底下起哄,欢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待傅灼缓过神来时,时从容已经向着主席台的反方向越走越远了,他一直在主席台侧边站着,音响的声音太大,盖过了他手机的提示音,就导致他认为时从容没看到他发的消息,犹豫了会儿还是决定当面和人说一下。

  于是他同一旁的其他教官说了过后就朝着时从容的方向奔去了。

  时从容背着琴,走的要比平常慢上一些,傅灼没跑几步就追上了。

  “小时老师”

  时从容闻声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去就看见傅灼向她跑过来,在她面前站定,男人身体素质好,快跑个几公里都不带喘的,就这百来米更不在话下。

  “傅教官?有什么事吗?”时从容问他。

  “那个,今天中午的事实在不好意思,我以为你是想让我答应薛老师”傅灼回道,脸上没带什么表情,这么一本正经的样子倒是显得他有些憨厚。

  “没事的,也没让我多为难”

  傅灼见对方这么说只能虚虚的回她一个“哦”,然后特小声的自己在那儿嘀咕:“我以为你不回我消息是生气了”

  “傅教官你在说什么?”时从容问。

  “我……”男人犹豫了一会,最后自暴自弃的说:“我说你妹回我消息,我还以为你生我气了”

  闻此言,时从容不禁笑了出来:“不好意思啊傅教官,下午手机关静音了,不过你可以再看看手机”

  傅灼一脸疑惑但还是很听话的从兜里掏出了手机,刚开屏幕就看见时从容的消息蹦了出来,而显示时间是半个小时以前,他尴尬的挠了挠头:“抱歉”

  他把手机放回裤兜,一抬眸,时从容那张笑着的脸就映入了他的眼帘,女孩眉眼弯弯,笑起来脸颊两边的软肉鼓起来,傅灼一下子就怔神住了。

  她好像是第一次对自己这样笑,傅灼想着,他现在丝毫没有反应过来这么明目张胆的盯着人看很不礼貌,回过神来时已经晚了,因为小时老师被他盯的很不自在。

  “傅教官,还有什么事哪个?没事的话我就先走了”她讪讪的笑了笑。

  “等等,我……我有东西想给你,你在这儿等我会,我去车上拿”

  “好”见对方答应后,他立马就着急忙慌的往车库那边跑,生怕叫人等急了,不过几分钟就见他手上攥着一个小盒子跑过来,隔得远的时候还不知道他拿的是什么,近了才发觉那是一个黑色的小方盒,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傅灼停在时从容面前,把盒子递给她:“上一回看到这个就觉得很适合你,希望你能收下”

  时从容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后就连连摇头拒绝是“这太贵重了傅教官,我不能收”她说着就要把盒子递还给傅灼。

  傅灼原本还想再说句什么,却被一阵电话铃声打断了。

  “稍等,我接个电话”男人说着就从兜里摸出手机,接了电话,见他有要事要忙时从容只能暂时收回伸出去的手。

  傅灼的这个电话打的时间格外的长,挂了电话之后就见他脸色变得凝重起来。

  “是有什么急事吗?”她问。

  “营里面有点事需要我处理,我得先走了”他说完就转身跑了,只留下时从容一人拿着那个盒子愣愣的站在原地。

  淡紫色的玉戒静静的躺在黑色丝绒盒子里,玉戒很透,在夜里就如皎皎明月一样,一看就价值不菲,时从容对着它犯起了难,这个戒指她该怎么还给傅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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