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未然到底还是没有拦住父亲出门。
林景森直到晚上才回来,甚是乏力的样子。
林未然将他扶到床上休息。
一连几日,林景森的身体都没有好转,似乎是得了风寒。
林未然精心地照顾他,不让他再工作。
林景森却总是在夜深人静时帮她缝补那件舞衣。
因为他总觉得自己这次不是普通的风寒。
最后清明前几日,林景森终于将舞衣改制完成,不止补上了暴露的地方,还别具一格。
林未然虽然嗔怪父亲,但回屋换上后却是非常喜欢。
舞衣花影重叠,穿上平添七八分美丽。
她赶紧跑回父亲房间,想让父亲看看。
可房间一片狼藉,躺在床上的父亲不见踪迹,只有几个丫环在洒药粉。
“怎么了!”林未然抓住一个丫环问。
小丫环怯怯地回答:“大,大胡子将军要我们洒药粉,说是,说是林先生,得的是疫病……”
林未然瞪大了眼睛,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
她急忙跑到外院,却见大门口两个蒙面的兵士将父亲包得严严实实的,正要用担架将他抬走。
“爹!”林未然狂奔向大门口,一个飞身扑到担架上,手忙脚乱地扒出父亲的脸来。
此时的林景森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模糊的双眼看出是女儿到来,努力打量换完衣服的她,沙哑的嗓音透着骄傲:“爹的手艺不错吧,胖丫头也变成大美人儿了……”
“是,爹的手艺是最棒的!”预感到也许是最后一次和爹说话,泪水忍不住簌簌而下。
“未然,别哭……”林景森撑着倾诉道:“你娘,说的是你的亲娘,无论遇到多难的事她也没哭过……”
仿佛是陷入了回忆,他满面笑意地叙述着:“你娘,是我见过最坚强,最善良的女人了……”
“我娘,她也很会跳舞么?”林未然哽咽着搭腔。
“他是京城第一舞姬,她不事权贵,她为众生舞,为百姓舞,为出征将士舞……”林景森似是把藏在心里一辈子的话说了出来,轻轻闭上眼睛道:“未然,爹还有最后一个心愿,你能代你娘帮我完成么?”
林未然拭去眼角的泪水,“爹,你说。”
“我曾是你娘的专属裁缝,也爱了她很多年。”林景森顿了一下,喘口气道:“她说过,有朝一日要送我一舞的,可是,直到把你托付给我,她也没来得及……”
“我可以,爹,等你病好了,我天天跳给你看!”林未然激动道。
“爹恐怕等不了了,清明那天,你给我,不,也给这因疫病而死的所有百姓跳一支祈福舞吧,安慰逝者,祝福生者。爹,必然含笑,九泉,骄傲……骄傲地和下面的众人说,你是,你是我林景森,最骄傲的女儿!”说完深深闭上了眼睛。
“爹!!!”林未然嚎啕大哭,直到林景森被抬走,她也哭晕了过去……
林景森被埋到了城外,林未然用自己嫁妆帮他找的好地方,立的碑。人生的路,以后只有自己走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