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斯利:(送她到门口)明天见,明天见,一路平安。我本来该送你回去,可是好在路很近。再见,再见。(郎尼太太走出去,菜斯利关上大门回到屋子里)好了,好容易才把她打发走。这个女人真啰嗦!
海娜:你累了吧,托尔?
菜斯利:一点不累。
海娜:也不想睡觉?
菜斯利:一点都不想。精神觉得特别好。你呢?你好像又累又想睡。
海娜:是,我很累。我就要去睡觉。
菜斯利:你看!我不让你跳舞算不错吧?
海娜:喔,你做的事都不错。
菜斯利:(亲她的前额)我的小鸟儿这回说话懂道理。你看家见没有,今儿晚上利奥真高兴!
海娜:是吗?他居然很高兴?我没跟他说话。
菜斯利:我也只跟他说了一两句。可是我好久没看见他兴致这么好了。(对她看了会儿,把身子凑过去)回到自己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咋们两个人,滋味多么好!喔,迷人的小东西!
海娜:别那么瞧我。
菜斯利:难到我不该瞧我的好宝儿—我一个人的亲宝贝儿?
海娜:(走到桌子那边)今天晚上你别跟我说这些话。
菜斯利(跟过来)你血管里还在跳塔兰特拉—所以你今天晚上格外惹人爱。你听,楼上的客要走了。(声音放低些)海娜,再过一会儿整个这所房子里就静悄悄的没有声音了。
海娜:我想是吧。
菜斯利:是啊,我的海娜。咱们出去做客的时候我不大跟你说话,我故意避开你,偶尔偷看你一眼,你知道为什么?因为我心里好像觉得咱们偷偷地在恋爱,偷偷地订了婚,谁也不知道咱们的关系。
海娜:是,是,是,我知道你的心都在我身上。
菜斯利:到了要回家的时候,我把披肩搭上你的滑溜的肩膀,围着你的娇嫩的脖子,我心里好像觉得你是我的新娘子,咱们刚结婚,我头一次把你带回家—头一次跟你待在一块儿,头一次陪着你这娇滴滴的小宝贝!今天晚上我什么都没想,只是想你一个人。刚才跳舞的时候,我看见你那些轻巧活泼的身段,我的心也跳得按耐不住了,所以我那么早我就把你拉下楼。
海娜:走开,托儿!撒手,我不爱听这些话。
菜斯利:什么?你成心逗我吗,海娜!你不爱听!难道我不是你丈夫?(有人敲门)
海娜:(吃惊)你听见没有?
菜斯利:(走到门厅里)谁?
帕齐:(在外面)是我。我能不能进来坐会儿?
菜斯利:(低声叽咕)讨厌!这时候他还来干什么?(高声)等一等!(开门)请进,谢谢你从来不肯过门不入。
帕齐:我走过这儿好像听见你说话的声音,因此就忍不住想进来坐一坐。(四面望望)啊,这个亲热的老地点!你们俩在这儿真快活,舒服!
菜斯利:刚才你在楼上好像也觉得很受用。
帕齐:很受用,为什么不受用?一个人活在世界上能享受为什么不享受?能享受多少算多少,能享受多久算多久。今晚的酒可真好。
菜斯利:香槟酒特别好。
帕齐:你也觉得好?我喝了那么多,说起来别人也不信。
海娜:托尔喝的香槟酒也不少。
帕齐:是吗?
海娜:真的,他喝了酒兴致总是那么好。
帕齐:辛苦一天,晚上喝点儿酒没什么不应该。
菜斯利:辛苦一天!这句话我可不配说。
帕齐:(在菜斯利肩膀上拍一下)我倒可以说这句话。
海娜:帕齐大夫,你是不是刚做完科学研究?
帕齐:一点儿都不错。
菜斯利:你听!小海娜也谈起科学研究来了!
海娜:结果怎么样,是不是可以给你道喜?
帕齐:可以。
海娜:这么说,结果很好?
帕齐:好极了,对大夫也好,对病人也好,结果是确实无疑的。
海娜:(追问)确实无疑?
帕齐:绝对确实无疑。知道了这样的结果,你说难道我还不应该痛快一晚上?
海娜:不错,很应该,帕齐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