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霞将天烧成了一团火,镶上大片大片的火烧云,今天的晚霞比以往更美,带有渐变色。
白苏荷做了几个三明治,和向晚渊抱着酒坛一起去草地上找方乐宜他们。
“糟糕,忘带花露水了。”白苏荷拍了拍脑袋。
“我带了,别担心。”向晚渊轻声说。
等白苏荷到的时候,贺凛星跟方乐宜他们已经铺好了野餐布,坐在草地上等他们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白苏荷放下三明治,伸手去接向晚渊抱着的酒坛。
“来坐。”贺凛星拍了拍旁边的空位,然后拿出一摞纸杯摆在野餐布上。
白苏荷给大家一人分了一个三明治,然后开始倒酒。
葡萄酒的味道蔓延得很快,是一股淡淡的酒香混着葡萄香。
向晚渊把花露水拿了出来,朝着白苏荷说:“过来一点。”
然后他就往她手臂和小腿肚上喷上花露水。
“你皮肤本来就白,一被蚊子咬就泛红,要小心点。”他叮嘱道。
喷完花露水,大家坐在一起吃饭。
晚风拂过,混着笑声掀起夏意连绵。
四周是蝉鸣蛙噪。
“来,干杯。”贺凛星和方子杏举起来手中的杯子,里面的酒漾起波纹。
其余的几人也举起杯子,脸上都是高兴,他们有幸在这个夏天聚在一起,为了自己的热爱而奔赴山海。
方乐宜要去意大利上学,而贺凛星
会先去法国,然后去英国读书,他们从天涯奔赴而来,又向着心之所向奔跑而去。
十八岁,他们是朝气和希望。
一小坛酒很快就被喝完,晚霞渐渐散去,天由成黄色变成蓝色,然后变得更深,更深。
贺凛星跟他们说,等过完这两天自己就要去法国了,这算是他们离别前的最后一次相聚。
渐渐的,酒劲开始上头,白苏荷喝的稍微有些醉了,抱住贺凛星:“舍不得你,别走。”
“好好好,你先松开,快被你勒死了,还没走就先得嘎在这儿。”贺凛星被白苏荷勒的有些喘不过气,拍着她的手。
白苏荷松了手,转头望向夜空:“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饭拂柳笛声散,夕阳山外山……”。①
这次分别将是天涯海角,或许以后再难相聚了。
时光的河入海流,终于我们分头走,走到下一个路口,就是分别的时候。②
白苏荷对着贺凛星露出略带醉意的笑:“等你走的那天,我去机场送你。”
“好。”贺凛星喝完了杯子里最后一点葡萄酒。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离别是为了下一次更好的相聚。
晚风拂过,天色已晚。
方乐宜明天也要跟着办完婚礼的方子杏回吉昌,然后去佛罗伦萨。
大概每一个人都是这样,猝不及防的闯进自己的生活里,又措不及防的离开。
夜色很浓,也很美,满天繁星铺在夜空中,就着晚风造就的独属于他们的盛夏。
白苏荷跟向晚渊走在回家的石桥上,昏灯将他们的影子拉的老长。
不知道是伤心还是借着酒劲,白苏荷在月光下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他的脸,笑嘻嘻地说:“嗯,是葡萄味的。”
然后蹦蹦跳跳地朝前走。
抱着空酒坛的他被吻了个措不及防。
是啊,是独属于她的葡萄味盛夏。
本来说好了去看采莲,但今晚大家都喝得很尽兴,回家时也已经很晚了,所以这件事情就就此而终。
方乐怡是第二天一早跟着方子杏和叶景俞一起走的,本来大家约好了去车站送送她,可白苏荷昨晚喝断片儿了,醉兮兮的样子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总结一句话,就是又菜又爱玩。
醒过来时,白苏荷已经完全清醒。她拍了拍自己的头,扎好头发,下楼吃早饭。
院门被敲响,穿着工作服的快递员在敲门,让她下楼拿快递。
“?”她脑子一片问号,自己也没买东西啊。
直到把快递拿到手才想起来是测试的证书到了。
她心里很高兴,回到餐桌上,一边喝着粥,一边发消息问他:“你的证书到了吗?”
[到了]他说。
看到消息,白苏荷忽然想起昨天晚上喝醉了,还在石桥下吻了他的脸,不由得脸一红关了手机,然后坐在沙发上发呆。
“自己昨晚到底说了什么?”她在心里盘问自己,却没得到答案。
果然,以后不能再喝酒了,喝不得。她暗自发誓。
-
上午十点,一辆搬家车停在白苏荷院子对面,她听见动静,从阁楼上的窗户往外望,但被一片葱茏的绿叶遮住,什么都看不清楚。
她只好下楼,站在院子里看。
住在白苏和家对面的住户前两天就搬走了,搬家的货车运了两趟才把东西运完。这才没两天就又有人搬了进来。
两个工人正搬着包了塑料膜的亚克力盒子上楼,一个人抱了五六个盒子,摞的高高的。
嗯?这盒子他好像在哪里见过,忽然想起来,就是向晚渊装手办模型的盒子,是他搬过来了,离她越来越近了。
远处的少年正朝着白苏荷招手,他站在一方阳光里,衣服上的茉莉花胸针闪着白光。
打开院门,她朝着向往渊走去,脸上是笑意。
“怎么忽然搬到这边来呀?”她问。
他宠溺的摸了摸白苏荷的头:“这是我爸妈找的房子,搬家只是想离你近一点。”
“那还缺什么东西吗?我陪你一起去买。”她问他。
对方沉思了两秒:“毛巾漱口杯…还有一大堆日用品。走吧,陪我去一趟超市,等房子收拾好了,我再带你去我家看看。”
“好。”两个人手牵手走过石桥。
八月中旬的早上气温还是很高,白苏荷穿的是一字肩泡泡袖连衣裙,腰上有收腰设计,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更加纤细。
超市的空调从早开到晚里面很凉快,推开玻璃门一阵凉气扑面而来欢迎光临的机器声响起。
两个人买完东西,白苏荷看看手表已经十一点多了,中午懒得做饭,就去零食区拿了桶泡面。
“能帮我也拿一桶吗?”向晚渊在买饮料,朝着她说。
白苏荷照做。在他过来时伸手去接他的饮料:“中午来我家吧。”
“行”他说。
买完东西回去,两个人就坐在桌上吃泡面,浓重的泡面香扑鼻而来。
“马上要开学了,要不我们过几天先去看看踩踩地皮,顺便去招生办问问,有什么有没有什么特别的证件要带?”
“可以,不然到时候过去人生地不熟的。顺便那天也送凛星去机场。”白苏荷用叉子卷着泡面,又用另一只手打开可乐的拉环。
她看着窗外那成堆的纸盒子,问他:“下午能搬完吗?可以的话我帮你一起整理东西,这样快一点。”
向晚渊顿了几秒:“好啊,我确实不太擅长整理东西。”
她笑了笑,点点头说:“正常,但你至少还会做饭,恭喜你击败了75%的男朋友。”
两个人相视一笑。
下午的太阳更毒了,火辣辣的熛着大地,但好的东西已经被工人们全部搬了上去,他们只需要整理房间。
这次的楼梯间比上次明亮许多,虽然还是水泥地,但没留灰,就连把手都擦得干干净净。
环境确实好很多。
向晚渊住的是二楼,两居室。独立卫浴标配。
但推开门的惨状让二人哭笑不得。
大大小小的行李和纸箱全堆在地板上,一片狼藉,床上堆着各种衣服。
向晚渊把客厅的空调打开,遥控器放进抽屉里,朝着白苏荷双手一摊:“开始吧,这可是个大工程。”
第一件要做的事就是把手办复位,他们开始把亚克力盒子一个个垒在卧室墙边,然后锁上锁扣。
锅碗瓢盆全交给了白苏荷,他负责整理满床的衣服。
他开始后悔了,不该买这么多衣服的。
白苏荷忽然叫他:“快来快来,这个碗要倒了。
她手上抱着一摞碗,但厨房台面上的那两只碗已经要倒了。
他急忙过去,将碗扶好,又把她手中的碗接过来。
两个人忙活忙活了半个下午,终于收拾好了,看起来比上一次租的房子好看了很多。
沙发是新的,水培的红山茶被放在玻璃茶几上,被拖过的地板可以反光,阳光洒进来,给屋子染上金黄。
“OK,大功告成了。”白苏荷洗完手走过来,坐在沙发上。
“辛苦了。”向晚渊给她到了杯水,然后坐在她旁边。
白苏荷端起来一饮而尽。
“没事儿,看见你搬来了这么好的环境我也很开心。”
白苏荷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
今天的夕阳很红,她离开时,向晚渊送了她一个手办,是蒲乐阳设计的第一款手办,Q版设计很可爱,头大身子小,蓝色裙子黑头发。
白苏荷将它摆在了桌上最显眼的位置,就在大本钟雕像的旁边。
回到家的白苏荷已经快累瘫了,直接躺在床上睡着过去。
外面开始吹风,不一会儿,淅淅沥沥的雨声拍打着瓦沿,发出声声脆响,木桌上多了几片被风吹进来的竹叶,院墙旁的茉莉花开了,散出阵阵清香。
微风习习,晚风正好。
算算时间,夏天已经要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