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出来海底捞的时候已然月上三更,本应是沉静的夜晚因为夏日的炎热平添了几分燥热。
“嗡,嗡,嗡……”手机振动的声音时大时小。
(不想看,把手机短信静音了。)

“我唤醒大海,唤醒山脉……”
这次不是短信了,换成打电话了。
(我倒要看看是谁这么执着)

从兜里掏出手机,冷白色的手机壳映衬的手上的青筋越发明显。
烦了。
有事快说。

他甚至连是谁打的电话都没看一眼。

喂,我亲爱的哥哥~
言子臻不怒反笑,本来刚刚听到电话里传来的声音就要挂断电话的手,在听到这句话之后收了回来。
我该叫你什么好呢?

是言子墓…

还是顾子墓?

他笑得如同三月的春风拂面,温和的刚好,不引人反感。
只是这种态度反而更加激怒了对面的那人,少年期的变声听起来像个公鸭子在叫唤一般。

我告诉你言子臻,别拿这些酸话来嘲讽我,你还是跟以前一样烂。
那你去告状啊,跟谁?

言子臻语气越加温柔。
你心心念念的长风哥?

还是一直追着你的那只疯狗?

也不知道他们言家这代是造了什么孽了,上下两代都跟着一堆烂桃花。
算不清的债,数不清的账,一笔笔都是错,一步步都是孽缘。
(沉默)

他能说什么?
他有什么权利说什么?
一阵无言的沉默之后,他轻声叹了口气,似乎是很疲惫。

别怪我没劝你,别再造作了。
(对面言子臻那边传来出租车司机的声音,是他抬手拦下路过的一辆出租车)
司机:哟,小伙,要去哪?
师傅,静华路三号,绕三环走去一趟环城大学门口。


喂,你倒是听我说话啊。
有些急了,这家伙怎么不听他说话啊。
有些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你说呢?小幺。


行,一会门口见,还有 不许说我是顾子墓了!(吼)
嗨嗨嗨。(敷衍回答)

言子墓正要挂断电话,对面又再次传来格外欠揍的声音。
对了,记得把那疯狗的狗链子系好,别咬了人你还得付疫苗钱。


你他妈…
(嘟…)电话已然被对面言子臻挂断。
这小孩怎么越长大越不好玩了。

挂断电话的言子臻感叹道。
这年头为了个前途真的是,命都不要了。

(低声呢喃)不知道是在说别人…还是在说他自己。
司机:咋了啊小伙,生活嘛,就要笑口常开啊。
没事师傅,哎哎,看着前面那车,真是的,超速了吧。

司机:(思路一下子被带跑了)我开车你放心。
一路上唠着就已经不知不觉到了环城大学门口。
师傅你歇会,等会回来双倍车费,家里人有点事。

司机:好嘞,注意安全,大晚上的。
言子臻走到环城大学的正门口,环视四周,忽的目光直直看向一个方向。
那个方向正好站着一个浅灰色冲锋衣的男生。说是男生,看起来也就是高中生的样子。
虽然身高已然有了一米八的样子,但是不太宽阔的肩膀,还是显得他过于年轻。
(走过去,招手。)

小幺,来的挺快,公寓住的怎么样,还好吗?

一如既往笑得很是灿烂。

(看着言子臻,眉头不自觉的皱了起来)

别笑了,你这表情是焊在脸上了吗?
言子臻闻言倒是没什么变化,走到他面前,揉了揉他的脑袋。
只是反手就被拍了下来,言子臻倒也识趣没再摸上去。
哎呀,关心你一下嘛。


你平时玩的花也就算了,最近你干的…

越界了。
言子墓不接他的话茬,直接了当的说。
对面穿着花衬衫的那人表情不变,似乎这个消息对他来说只是无关紧要。

(啧)听不懂人话吗?你今天碰见沈家小姐了吧。

你真的以为你做的天衣无缝吗?你是聪明,你聪明的过那些老狐狸吗?
看起来你在公寓住的不错,什么时候也给我一串钥匙让我进去。

言子臻试图拐他话题。

不给,打的全是坏主意。

你装不知道就算了,言尽于此告诉你。(低声,声音沙哑。)
记得好好吃饭,照顾好那个人。


我明白,你…好自为之。
两人终究是聊的不欢而散,虽然没有吵起来,但是比吵起来严重多了。
算了算了,道不同不相为谋,言子臻如是想到。
转身不再看小幺,准备坐着出租车回到自家歇息。
(掏出手机,给顾颂发信息。)今晚回来吗?

打开出租车车门之后,有些疲惫的靠在座驾上。手机刺眼的白光在黑暗中格外显眼。
他面上卸去了笑意,白光照在无甚瑕疵的脸上,只留下空寂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