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虚大殿,云气缭绕玉柱,清辉漫洒金砖。白浅执玉清昆仑扇,立于殿中,眸底寒星闪烁,对座上墨渊躬身道:“师父,今日弟子欲往九重天,取回本就属于我的东西。”
墨渊指尖轻叩案几,眉峰微蹙:“十七,你要取何物?”
“我的眼睛。”白浅抬眸,声线带着三百年未散的霜寒,“三百年前,我孤身封印擎苍,却遭他封去记忆、敛了容貌,化作凡人素素。后来……”
话音未落,身侧白真已怒发冲冠,狐眸喷火:“岂有此理!我这就去天宫为你讨回公道!”
墨渊周身气压骤降,上古神力席卷大殿,白真本就怒火攻心,竟被这威压震得呕出一口鲜血。折颜连忙取出疗伤仙药,塞进他口中,转向墨渊沉声道:“老友,收一收气压。眼下该做的是给十七出气,而非伤了自己人。”
“正是。”白真缓过气,咬牙道,“我青丘与昆仑虚,绝非任人欺凌之辈!”
子阑转身看向诸位师兄,剑眉倒竖:“小十七是我们宠着长大的,如今受了剜眼之辱,咱们岂能坐视?今日必随小十七一同前往,讨回公道!”
白浅望着满殿关切,鼻尖微酸:“师父,从前弟子一心盼您醒来,即便知晓眼睛在他人处,也无暇顾及。如今您已归位,弟子想把它拿回来了。”
墨渊起身,玄袍猎猎:“好。今日你想做什么,师父都陪你。”
“师父……”白浅垂眸,声音带着一丝脆弱,“弟子不想让您看见取眼的模样,您能否……”
“为师明白。”墨渊颔首,对折颜与白真道,“我们先去天君处‘议事’,给十七留出余地。”
白浅屈膝行礼:“谢师父。”
九重天南天门,金光璀璨。两名天兵横戈拦路:“来者何人!”
白浅抬眼,狐族傲气凛然,不屑一瞥:“青丘女君,尔等也敢拦?”
天兵看清来人,顿时面色煞白,弃戈跪拜:“参见姑姑!”
白浅未再理会,足尖一点,径直飞往素锦寝殿。殿门处,辛奴端着盥洗盆出来,被她随手一道仙法定在原地。白浅拂袖而入,素锦闻声抬头,连忙敛衽行礼,眼中满是疑惑:“白浅上神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贵干?”
“贵干?”白浅冷笑,声线淬冰,“本上神来与你算三百年前的旧账。你说,是自己动手,还是要本上神替你?”
素锦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瞪着她,踉跄跌坐在地:“你是……素素?不,不可能!”
“为何不可能?”白浅上前,用玉清昆仑扇挑起她的下巴,力道十足,“本上神便是当年的素素。你的眼眶里,盛着我的眼睛三百年,也该物归原主了。”
素锦脸色惨白如纸,声音颤抖:“这是我的眼睛!你胡说!”
“冥顽不灵。”白浅懒得纠缠,手腕一翻,仙力涌动。素锦一声凄厉尖叫,两颗眼珠已稳稳落入她掌心。
此时南天门传来喧闹,白凤九化作红狐真身疾冲而入:“我乃青丘小帝姬白凤九!”
“参见小殿下!”
不远处,东华帝君与司命星君望着她匆匆背影,司命问道:“小殿下如此匆忙,可是出了大事?”
“司命,不好了!”凤九变回人身,气喘吁吁,“我姑姑来找素锦报仇,我得去帮她!”
“白浅上神为何要找素锦报仇?”
“我姑姑就是当年在天宫受辱的素素啊!”
东华指尖捻着佛珠,淡淡开口:“墨渊他们可来了?”
“帝君怎知?”
“他疼惜了七万年的弟子受此委屈,岂有不来之理?”东华起身,“走吧,去见你姑姑。”
天君大殿,天君正对东华坐立难安,忽闻通报:“墨渊上神求见”
“传!
墨渊步入大殿,寒气未散:“天君不必多礼。”
天君正欲询问来意,殿外突然传来素锦的哭喊。她双目空洞,血泪直流,在辛奴搀扶下闯入,撞见前来议事的天族长老与翼君离境。
“各位叔伯,天君!”素锦哭嚎,“青丘白浅挖走我的眼睛,罔顾天族威严,求您们为我做主!”
“你这个恶毒女人!”凤九怒目而视,“当年害我姑姑还不够,如今还敢颠倒黑白!”
白浅恰好步入大殿,眸色更冷。素锦见了她,尖叫道:“是你!当年推我下诛仙台,毁我双眼,如今还敢回来!”
“推你下诛仙台?”白浅逼近,声音冰冷,“当年之事,你我心知肚明。”
“你血口喷人!”
墨渊突然开口,声音带着千钧之力:“谁敢动我墨渊的徒儿?”
满殿皆惊。白浅心中一暖,祭出玉清昆仑扇,敛衽行礼:“墨渊上神座下十七弟子司音,见过各位仙家。”
“什么?白浅上神竟是当年的司音神君!”众仙哗然。
恰在此时,狐帝狐后带着白家四子与折颜闯入,白止怒不可遏:“我白止的女儿,竟在你天族受此欺辱!怀着身孕被剜去眼睛,当真是欺我青丘无人?”
天君冷汗涔涔,青丘七位上神再加墨渊与东华,这阵仗天族万万招惹不起.
东华取出铜镜掷向空中:“自己看看吧。”
铜镜光华流转,往事历历在目:七万年前墨渊祭钟,白浅取心头血喂养其仙体;耗尽修为炼制神芝草丹药;封印擎苍遭反噬化作素素,与夜华相恋却被素锦陷害,剜去双眼…...
真相大白,昆仑虚与青丘众人怒火更盛。白浅上前一步,厉声道:“天族先是桑籍退婚,后有夜华剜我双眼,这笔账今日该清算了”
素锦瘫倒在地,哭喊:“天君救我!我是你封的公主啊!”
天君面色铁青,当年之事他本有包庇,如今众目睽睽之下,哪里还敢维护?东华冷声问道:“素锦,你可认罪?”
素锦疯癫嘶吼:“我不服!你们都是势利眼,只因她是青丘女君便帮着她!”
白浅走到她面前,一字一句道:“没错,我就是要欺负你。当年你仗天妃身份,欺素素无权无势,今日我以牙还牙,就仗我是青丘女君、堂堂上神!”
东华颔首,朗声道:“素锦构陷上神、剜人双眼,罪无可赦。即刻除去仙籍,打入六道轮回,历百世情劫,受求而不得之苦!”
“不——!”素锦被侍卫拖走,哭喊声响彻大殿。
恩怨了结,墨渊与白浅对视一眼:“今日之事已了,我等告辞。”
众人行至南天门,白浅欲随墨渊回昆仑虚,却被狐帝拉住:“小五,青丘在这边,你跟你师父走什么?”
“阿爹,您怎么还吃师父的醋?”白浅尴尬一笑。
“我就是吃醋!”狐帝哼了一声,“你受了这么多委屈都不告诉爹娘,反倒先跟你师父说。这回你的婚事,我得管到底!”
墨渊望着这一幕,眼底含笑。折颜打趣:“狐帝,小五都这么大了,你现在才管可不晚了?”
狐后拉着白浅的手,心疼不已:“傻孩子,以后再有难处,可不许瞒着我们了。”
白浅点头,眼中泛起泪光。墨渊温和道:“去吧,先回青丘陪陪爹娘。昆仑虚,永远是你的后盾。”
白浅回眸一笑,三百年阴霾尽散,如同昆仑初升的朝阳,温暖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