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下子被惊醒,坐在床上喘着气,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不停的闪烁,从远处传来妈妈的声音,我慢慢的恢复平静。
我坐在书桌前,借着月光看清了桌面上的东西,桌子上还放着前一天画的画稿,我小心的把画稿收起来,抽出一张新纸,轻轻的咬着笔,不知从何下手。
“楚白茶我喊你你听到了没有?”门一下子被撞开,房间里突然充满了灯光,我有些不适应的揉了揉眼睛。
“好啊,你又在画这些没用的东西,我都说了多少遍,你现在已以学业为主,你以后少画这些东西,楚白茶我说话你听到了没有?”
“知道了妈,我以后不画了”我胡乱的应付了一下,背起书包离开了家。
今天和往常一样,依旧是熟悉的校园,熟悉的同学,熟悉的老师,熟悉的……她。远处的梦海棠在与他的朋友交谈,不知说到了什么,大家笑成了一片 阳光拂过她的脸颊,柔和了她那美丽的脸颊,一切是那么美好……
你相信一见钟情吗?我不信,可我现在信了。
梦海棠是我的同学,也只能是同学。说来好笑,我班里的人缘不太好,没几个人愿意和我做朋友。一次下雨,我走在路上感受雨水洗礼我脏乱的灵魂,突然头顶上的雨小了,我回头看,是她带着一把雨伞冲我温柔的笑,“你没伞吗,没事,咱们俩正好顺路,我送你回家吧!”我贪恋她的温柔,希望她的温柔只属于我,当然,也只是想一想……
体育课上,老师让我们跑圈,一圈,两圈……我的身子越来越沉眼,眼皮子在打颤,腿像灌了铅似。不应该呀,我一直挺擅长跑步的,扑通,我摔倒在地。昏迷中,隐约听到老师的呼唤声和救护车的鸣笛,我意识逐渐消失,陷入黑暗……
……
“不可能,我女儿这么小,怎么可能得癌症?”
“这个病它是不分年龄的……”
“不可能……不可能……”
“我女儿还剩下多长时间……”
“接受化疗的话,大概两年寿命……不接受化疗的话……大概剩下两个月……”
……
“妈,我怎么了?”
“没事,就是中暑了……”
“你唬我,我病的很重,对不对?爸爸都回来了。”
“癌症对吗?”
“两个月,对吗?”
……
我离开了,我不想看见妈妈坐在我的床边流着泪,我讨厌那个充满消毒水味的病房,讨厌周围人的假惺惺。
我漫无目的的走在街上,今天是个晴天,虽然在城里,但还是可以看到漫天星辰。我停在桥边,风吹过我的脸颊,桥下河水缓缓流过,汽车在耳边鸣笛,船上人们在狂欢,路边的流浪汉拉起了低沉的大提琴。有多少人在联欢,又有多少人在悲哀……
我突然想到梦海棠,她在我死后会难过吗。我幻想梦海棠在我的葬礼上痛哭,突然想笑。等等,梦海棠?我就像打开了潘多拉魔盒一样,一个绝妙的想法在我脑子里呈现……
哦,对不起,亲爱的,原谅我爱你。我放下了所有,我放过了自己。
毕竟,没有一个人会和将死之人计较,不是吗?
……
“Surprise!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楚白茶?你怎么来了?前几天你被救护车拉走,没事吧?”
“嗨,没事,就是胃病犯了,不是大病。”
“是吗?那就好,怎么你来找我干什么?”
我瞥了一眼梦海棠的电脑屏幕,“不如我们打个赌吧!”
“打什么呀?”梦海棠摘下耳机。
“咱们单挑游戏,我要是赢了,你就陪我出去玩两个月,提前过个暑假。你要是赢了……”
“我要是赢了,你就给我买99朵玫瑰花,向我求婚。”
“那,你会答应吗?”
“……不会”
“……哦”
最后自然是我赢了,我兴奋的订上了机票,梦海棠有些无奈,但还是愿赌服输,跟上了。
我们先去了海南,在海边一起笑,一起闹……
然后是伦敦,我们坐在咖啡厅里畅想未来,虽然,我知道我不会有未来了,但想想还是很美好的。我听着海棠的理想,听着海棠的梦,突然鼻子有点酸,可惜……我不能陪她完成这些理想了。
……
我病情加重,常常咳出血来,东西也吃不下,好不容易咽下点,还又吐出来。海棠渐渐察觉到我的不对劲,在反复询问后,得到的是胃病复发也逐渐放下心来。我的姑娘,你要是再问一遍,我就可能忍不住告诉你呢……
在晚上又一次咳醒之后,我站在阳台上,寒风刺痛我的身体,唤醒我的理智。我知道,我的时间不多了,那件事得抓紧了,至少不给人生留下遗憾……
我们回到了亚洲去了日本,在樱花树下,我向她告白……
“怎么没有99朵玫瑰花?”她打趣道。
“对不起”对不起,没能在最后一段时光里,为你留下美好的回忆。我有点懊悔 自己这猪脑子怎么没记得这么重要的事情。
她最后还是答应了,我握着她的手,阳光透过樱花照在她的脸上。我好想时间停留在这一刻,为什么……为什么……
我们在落日下相拥,在废弃的教堂拥吻,在花海里拍照,在礼堂里共舞……
我还为她准备了最后一份礼物……
傍晚,我为她换上婚纱,蒙上她的眼睛,把她领到草坪上等待。而我自己跑去也换上婚纱,就跑了几步,我又开始咳,越咳越厉害。血顺着嘴角流下,手慢了一拍就滴到了纱裙上,绽放出一朵朵血花……
我站起身来一瘸一拐的来到她身边,紧紧的抱住了她,抱住她,我拥有了整个世界,在漫天星辰下,我们度过了最后一晚……
殊不知,在我没有看到的地方,两行清泪缓缓落下……
……
我死了,我隐约的听到父母呼喊的声音,还有棠儿哭泣声,可惜我再也没有力气抬起手来为她擦掉眼泪,再也没有力气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安抚……我听到我的心跳停止,听到医生宣布我的死亡,听到许多人的哭泣声。不要,我不要死,我还没有给棠儿买玫瑰花,真奇怪,我甚至没有思考一个死人到底应不应该听到这些声音,仿佛一切理所当然……
……
空间逐渐明亮,视野慢慢放大,在上帝的视角下,我看到了整个事件全部过程……
“不可能,我女儿怎么可能是胃癌?”
“女儿呢?我的女儿呢?”
母亲来到梦海棠家门口,向梦海棠哭诉“她才那么小,癌症啊……”突然,她一下抓住梦海棠的手,“拜托了,如果她来找你,请你尽量的满足他的要求。我承认有一点我的私心,但毕竟她只剩下两个月的生命了……”
“阿姨,我会的……”
……
“不行,我绝对不允许你们俩才这么小,怎么能独自出去玩,况且她还是个癌症病人。不行,我绝对不允许。”
“妈,我求你了,她只剩下两个月生命了。”
“那凭什么是你负责?她剩两个月生命,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还答应她……”
“凭……我爱她”
……
梦海棠站在墙后,从黑暗中看我,站在阳台上吹风。手好几次伸出去,然后又缩了回来。
泪水滴落在地板上,绽出晶莹的花。
……
“白茶,你醒醒,醒醒啊!”
梦海棠呆呆的坐在椅子上,滴……滴……滴……每一生都向死神索命的镰刀扼住她的咽喉,使她无法呼吸。
滴——梦丁香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冲进门内看着躺在病床上的我,撕心裂肺。
……
我一下子被惊醒,坐在床上喘着气,梦里的画面还在脑子里不停的闪烁,从远处传来妈妈的声音,我慢慢的恢复平静。
我借着月光看了看桌面上的东西,桌子上还放着前一天画的画稿,但我没有走到桌前,这一切恍恍惚惚。
时间很长,不如去翻一座山,去看一次海,去赏一次花,看一次日落,向自己喜欢的人告一次白,做一些自己想做的事情……
是的,不妨大胆一点,不要等到最后,才开始后悔而因此错过彼此……
在你不知道的地方,有许多人偷偷爱着你……
……
由作者亲身经历改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