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萍不语,傅母急坏了,拍着依萍的手道:“快应下啊,依萍,你还在等什么?”
等什么?她不知道。她只是感觉如果接受这个房子,那么她和秦五爷的关系将有所不同。这是一种面对危险的直觉,她说不来,但就是感觉的到。
她会被迫臣服,受人所制。她欠下了秦五爷的债,往后用什么来还呢?如果有天秦五爷要她做什么,她该如何挺直腰杆拒绝?
这边秦五爷也心中惴惴,他望着依萍进退两难的神情,心中难过。依萍竟恼他到如此地步了吗?他这样的所作所为,根本算不上君子。如果他心无旁骛,今天拯救的是落魄的依萍,那他自然问心无愧光明磊落。可现在,他心怀鬼胎,恰巧碰上了依萍落魄,那么这些帮助,自然而然地带上一丝预谋得逞的味道。
良久,依萍才答道:“好,我和妈明天就搬家。”
秦霄如获大赦,但面上仍旧是一副寒霜神情,他淡淡道:“明天一早我派司机过去,你们今晚就把东西整理好。省的明天黑豹子去找你们又打起来,咱们让他扑个空。”
傅母不知道依萍和秦五爷两人须臾之间心思已经转了几转,她还单纯的在为找到个好工作而庆幸。打理富贵人家的别墅吗?那她太擅长了,她这半辈子都是在家里洗衣做饭打扫卫生,她一定会把秦五爷的家里打扫整理的一尘不染,井井有条。
傅母拉着依萍就要回家收拾东西,依萍从秦霄面前走过,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香风,秦霄闭眼,他呼吸之间都是依萍的香味,这简直是一种凌迟。
他愧对于她,他让她的骄傲摔在了地上。半晌,秦霄才缓缓睁开眼,他在心里默默道,依萍,愿你学业有成,往后尽是坦途。你放心,我只是投资了一个优秀的少女,并不敢奢求占有她。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纸条,今天回来的仓促,刚坐在办公室,就听到后台这边闹了起来。他看到桌上薄薄一张纸条,落款写的陆依萍,便想也没想拾起装入了口袋中。
此刻展开,上面是依萍劲秀的字迹,寥寥数语均是道歉,后面笔锋一转,提到了她替他琢磨的影院名字:观雪影院。
观雪、观雪……秦霄的思绪飘到新年前几天,他和依萍买了东西、吃了馄饨、看了雪……
美好的时光总是短暂,虽然他如愿让依萍搬进了绿柳巷,自以为是地让依萍过更好的生活,但同时,他也把依萍越推越远了。
不过观雪这个名字不错,秦霄把纸条折好又放入口袋里,他打算明天去找一下史密斯,谈一谈筹办电影院的事。
清晨的第一束光散下来的时候,依萍家的小院子里已经放堆了一堆收拾出来的东西。
她和母亲在这边住了这么多年,积攒下的破东西是真不少。依萍踢了一脚旁边的罐子,道:“全是些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妈,我们怎么会有这么多老古董?”
傅母正忙前忙后的整理,“你再去里面看一遍,看看都拿了吧?没落什么吧?”
依萍无语:“你都搜刮了好几遍了,就差把这屋子也拆了拿走了。妈,这些破玩意儿,你确定我们要带到人家的别墅里去?”说着她又踢了一脚地上的瓶瓶罐罐。
酱菜坛子、铁皮盒子、还有一大堆打满补丁的旧衣服……
“哎呀,这扔了多可惜?带上吧!”傅母肉痛地皱起眉,“别扔了。”
依萍认命:“好吧好吧。”
司机来的够早,一直拉了五趟,才把所有的东西拉走。傅母又想去找房东说退租的事儿,看看能不能把下季度的房费退一点。依萍拉住她:“我们就这样悄悄的走,若给房东知道了,陆振华岂不是很快也会知道我们搬家的事?”
傅母想了想,依萍说的有道理。便忍痛咬牙上了车,“那些钱欸……算了算了,今天我们搬的早,没几个人看到。挺好。”
司机把东西归置稳妥了,这才发动车子,这一车是今天的最后一趟,放的杂碎东西是最多的,傅母和依萍就挤在后座一小片座位上。司机极轻地笑了声,他心想,依萍小姐等会要是看到绿柳巷的房子,她一定会后悔搬这么多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