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年就这样静悄悄的到来,今年不同往年,再不是穷年了。从前陆振华也没想过逢年过节接依萍母女一起过,只是会稍微多给几十块钱罢了——就这还得看雪姨的心情,若她心情好,那给的爽快点;若她心情不悦,那只会钱没有,还讨来一顿羞辱。
这一年,依萍没去那个家要钱。她用自己赚的钱置办了年货,还和母亲在家里炸了酥饼、糖糕、又包了饺子,做了红烧鱼、各色菜……这真是两人十几年来吃过最丰盛的年夜饭了。李副官一家子也同他们一起过年,小小的院子里热闹得不得了,就连依萍和可云都被允许喝酒,一群人小酌完了,又开始打牌、守岁……
这样温暖舒心的日子过了七八天,依萍整装收拾,今天是初七,她又要去大上海上班了。
这几天里,她灵感爆发,又创作了一首歌,接下来这段日子,她可以尽情演绎这首欢快的歌曲《除夕夜》了。
距离圣约翰开学还有十几天,这段时间她只需要去大上海唱歌,不用去上课,倒也乐得轻松。可是方瑜也回老家过年去了,她在这偌大的上海,除了可云,好像再没有别的朋友了。
开工的这几天,她也没有看到秦五爷。自从那天晚上两人不欢而散后,她思考了很多很多。其实她从秦五爷这里得到的帮助根本数不清,她也快还不起了。也许她不该再别扭,而是大大方方的接受,坦坦荡荡的生活,加倍加倍的努力,等自己成功了,她自然可以回报秦五爷……可如果自己纠纠结结犹犹豫豫,也许真的会错过自己的贵人。
秦五爷对她,应该没有那份旖旎心思吧?依萍想了想,如果她当时是误会了,那确实怪尴尬的。不过,要是她与秦五爷之间,就是老板与员工、资助人与学生、伯乐与千里马……那就更好了。
她可以心无旁骛地努力,接受馈赠时,不会敏感的想那么多。
而就把这份馈赠,当成秦五爷的一种投资吧,投资在她陆依萍身上,让她成才,日后涌泉相报。
想通了这一层,依萍主动去秦五爷办公室留了张纸条。寥寥数语,却足以言明心思。末了,她忽地想到,他们第一次骑马的时候,秦五爷说想开个影院,就像联华和明星那样的。那天他还委托依萍给影院取名,可是后来事情繁杂,依萍竟然给忘了。
她咬着笔思索片刻,在纸上写下四个字:观雪影院。
一直到开学,依萍再也没见到秦五爷。
就在她忙的像陀螺一样打转的时候,有天登台献唱,竟然在台下看到了书桓杜飞他们。
他俩还带了个男子,只不过男子侧对着舞台,只露出少半张脸,大厅里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面貌。
依萍没当回事,尽善尽美地完成了表演,然后到后台卸妆去了。
走廊依然摆满了送给白玫瑰的花篮,依萍看也没看,就一屁股坐到了化妆间。
这化妆间早在傅母的打理之下,变得干净整洁至极。她正拿纸巾擦拭口红,就问门外一声呵斥:“陆依萍,你还要不要脸?!”
依萍愕然转身,那人西装熨帖,年轻俊郎——不是别人,正是她同父异母的哥哥,陆尔豪。
“你这话什么意思?”在这灯红酒绿的场所看到陆尔豪,依萍并不讶异。这种不学无术的小开,根本不配做她哥哥。而且,他还那样辜负伤害过可云。
“你是陆家的女儿,你来这种地方?你来做什么的?卖唱吗?!”
“你又是来做什么的?”依萍反问。
“我们自然是来消费的!”
依萍昂起头,轻蔑看着陆尔豪,她铿锵有力地说道:“那我比你们高贵,我是来这赚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