皋月葵却摇了摇头,这次没再抓他的手腕,反而往他身边靠了靠,抬头时,眼睛里没有害怕,只有点倔强
皋月葵你刚才说,得有人处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很清晰
皋月葵那我陪你,处理完之前,我不走
霜月零看着他,忽然笑了
刚才的紧张和凝重散去不少,无奈的看着他
霜月零笨蛋
但手里动作却没停,他左手手腕突然亮起一道淡蓝色的微光,像是凭空浮现的环形装置,紧贴着皮肤展开,表面的全息投影弹出半透明的光屏
是紧急联络界面
霜月零指尖在光屏上飞快滑动,调出通讯录里的加密分组,输入简短的信息
【美术馆,发现异常污染,速来支援】
发送对象是几个闪烁着特殊符号的名字
发送成功的提示音刚落,手环的蓝光就黯淡下去,像从未出现过一样,只在皮肤上留下转瞬即逝的凉意
之后他话锋一转,目光重新变得锐利,望向灰翳最浓的方向
霜月零那你跟紧我,千万别碰任何从画里出来的东西
话音刚落,那幅战争画作突然涌出灰白色的雾气,瞬间弥漫了小半个展厅
霜月零眼神一凛,拉着皋月葵往后急退
霜月零屏住呼吸
这一次,他没有再隐藏
冷白色的光芒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开来,在昏暗的展厅里,像一道劈开混沌的光
雾气中传来子弹破空的幻象声响,霜月零拉着皋月葵后退的同时,左手在空中虚握
刹那间,淡白色的光晕在他掌心凝聚,伴随着细碎的黑色魔纹流转
一柄长剑缓缓成型,剑身长而流畅,通体泛着冷冽的白,却在刃口缠绕着若隐若现的黑雾,剑柄处镶嵌着一块半透的晶石,随着他的呼吸微微发亮
霜月零小心脚下
他低声提醒,目光扫过地面时,正看见深海画作渗出的冰冷液体漫到脚边,水洼里那些苍白手指已经顶破水面,指甲泛着青黑的光
话音未落,他旋身挥剑
第一道剑光先斩向半空,那些从宗教画中飞出的黑色飞虫本已聚成小群,正朝着皋月葵的后颈俯冲
被剑光劈中时发出指甲刮玻璃般的锐响,瞬间碎成无数星点黑烟,落地时连灰烬都没留下
霜月零往我身后站
霜月零头也不回,左脚尖在地面轻点,带起的气流将皋月葵往侧后方推了半步
与此同时,左手长剑横扫,剑刃带起的白光撞上那些从深海画中伸出的肢体,接触的瞬间便腾起白雾
那是极寒与剑气碰撞的结果,苍白手指在尖叫中蜷缩成一团,皮肤表面迅速结满冰碴,被剑风扫回画框时,竟像折断的冰棱般碎在画布边缘,洇出深色的水渍
刚稳住身形,左侧传来画布撕裂的声音
那幅描绘战争场景的油画里,硝烟已经漫出画框,几个持枪的士兵虚影正从雾中走出,军装破烂不堪,裸露的皮肤泛着尸斑,黑洞洞的枪口直指两人
霜月零屏息!
霜月零低喝一声,长剑竖挑,剑尖在身前划出半圆
淡白色的光晕顺着轨迹扩散,形成一道透明的屏障,那些硝烟撞上来便如潮水般退去,士兵虚影的枪口刚要喷出火光,就被屏障压回画中,画布上的硝烟瞬间淡去,只留下几处被撕裂的破口,像凝固的伤口
最棘手的是那幅月夜森林画
刚才被压制的树影此刻彻底失控,暗红月光凝成的藤蔓不再局限于墙面,竟顺着展柜的边缘蜿蜒爬行,藤条上还生出了倒刺,刮过木质展柜时留下深深的刻痕
更可怕的是,画中那些面无表情的人影已经走到了画框外,双脚悬空在地面上方,身体像浸了水的纸人般往下滴水,每走一步,地面就多一个深色的脚印
皋月葵零君!左边!
皋月葵忽然喊道
他虽然不懂魔法,却看得真切,一个人影正绕到霜月零身后,苍白的手已经快要触到他的肩膀
霜月零手腕翻转,长剑在背后划出漂亮的弧线,刃口精准地劈在那人影的手腕上
没有血光,只有一声沉闷的呜咽,人影像被戳破的气球般瘪下去,化作一滩深色的水渍,很快渗入地板的缝隙
霜月零谢了
他喘了口气,脚尖点地跃起,长剑竖握,白色剑身陡然爆发出刺目的光
黑雾如活物般顺着剑刃蔓延,与白光交织成螺旋状的剑气
霜月零破!
剑气斩在藤蔓最密集的地方,发出闷雷般的炸裂声
那些带着倒刺的藤条瞬间被绞碎,化作纷飞的光点,暗红的月光像退潮般缩回画中,连带着那些走出画框的人影也踉跄着被拖回去
画布上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最终恢复成那幅色调暗沉的月夜森林,只是细看时,还能发现树影的边缘残留着淡淡的焦痕
展厅里的异象渐渐平息,只剩下散落的冰晶与水渍
霜月零落地时微微喘息,握剑的手轻轻颤抖,剑刃上的黑雾比刚才淡了些,晶石的光芒也有些黯淡
皋月葵结束了吗?
皋月葵轻声问
话音刚落,展厅深处传来一声轻笑,像冰珠落在玉盘上,清泠却带着寒意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白色长卷发如瀑布般垂落,衬得肤色近乎透明,一袭曳地的白色长裙边缘绣着暗金色的花纹,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走过来,每一步落下,地面都泛起细碎的冰晶,却偏生带着一种慵懒的优雅
伊墨拉.安吉丽卡不错的剑
伊墨拉.安吉丽卡的声音很轻,目光落在霜月零的剑上,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伊墨拉.安吉丽卡可惜,握剑的人太弱了
霜月零握紧长剑,魔力与魔气在体内快速翻涌,他能感觉到对方的力量如深海般厚重
霜月零是你在搞鬼
伊墨拉.安吉丽卡抬手,指尖凝聚起一团灰雾
伊墨拉.安吉丽卡哈哈,是我又如何
灰雾瞬间化作数道利刃射来,霜月零挥剑格挡,剑气与雾刃碰撞,震得他手臂发麻
他强忍着胸腔的闷痛,主动发起攻击,白色剑光如闪电般刺向伊墨拉.安吉丽卡
伊墨拉.安吉丽卡却不慌不忙,身形飘忽如鬼魅,长裙摆动间,无数冰晶从地面升起,形成密集的屏障
剑光与冰晶碰撞的脆响不绝于耳,霜月零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额角渗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胸口在隐隐作痛,魔力流转开始滞涩
又是一次剧烈碰撞后,他被震得后退数步,喉咙里涌上腥甜,强行咽了下去
伊墨拉.安吉丽卡你的身体,撑不了多久
伊墨拉.安吉丽卡轻笑,指尖的灰雾愈发浓郁
伊墨拉.安吉丽卡不如,让我帮你解脱?
灰雾化作巨手猛地拍来,霜月零咬牙举剑,却在此时一阵天旋地转
眼前发黑,那口血终究没忍住,猛地喷溅在白色剑身上,与黑色魔纹交织在一起,诡异而刺目
皋月葵零!
皋月葵的惊呼声响起,霜月零模糊中看到一个身影猛地冲到自己身前,张开双臂挡在那只灰雾巨手前
少年清瘦的背影在巨手阴影下显得格外单薄,白色卫衣被风吹得鼓起,像一只即将被吞噬的白鸟
就在这一瞬间,霜月零的脑海里轰然炸开,他看到了一个少年,笑着拉着白发少年的手,两人在花海中跳着舞,画面一转又看见那少年的身影伸向他消失了
霜月零别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