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倾盆,幼年苏昌河倒在血泊之中,
旁边散落着破碎的灯笼与残破的面具。
身边七零八落还有别的或带着面具或残破面具的童子和敌人的尸体,
小小的苏昌河身上满是伤痕,已是奄奄一息。
苏昌河【他要死了吗?】
苏昌河【像他们一样……不甘心……】
一种源于求生本能的、强烈到极致的不甘,支撑着小小的他几乎要溃散的精神。
一双鞋,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几乎失去焦距的视野里。
那是一双女子的鞋,素白的锦缎鞋面,
却纤尘不染,雨水落在其上,
竟像是遇到了无形的屏障,悄然滑开,未曾留下丝毫湿痕。
鞋尖缀着一粒圆润的、泛着幽光的珍珠,
在这尸横遍野、大雨滂沱的修罗场中,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又如此惊心动魄。
不知从哪里涌出的最后一丝力气,或许是濒死前野兽般的直觉,
让小小的苏昌河猛地伸出手,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了那只近在咫尺的鞋。
手指上的血污和泥泞,瞬间玷污了那片纯净的素白。
他抬起头,用尽最后的力气,试图看清来人的模样,
视线却只能勉强勾勒出伞下模糊的轮廓,和一抹清冷到极致的剪影。
伞面微微倾斜,伞下的面容在雨帘后若隐若现。
那是一个极美的女子,眉目如画,却带着远山寒雪般的疏离与寂寥。
她的眼神平静无波,看着脚下血泊中挣扎求存的孩童,
如同看着一草一木,一块石子,没有任何怜悯,
也没有任何厌恶,只有一种洞悉世情的、深沉的淡漠。
她的声音响起,穿透哗哗的雨声,清晰地敲打在苏昌河濒临崩溃的耳膜上。
苏如棠“你想我救你?”
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直接响在心底。
没有关切,没有试探,只是一个简单的、需要确认的问题。
苏昌河喉咙里发出嗬嗬的破风箱般的声音,
每一个字都像是用砂纸磨过喉咙,带着血腥气。
苏昌河“想!”
这一个字,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的生命。
但他喊出来了,用尽了一个孩童所能拥有的、最强烈的求生意志。
苏如棠静静地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里,
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涟漪,但转瞬便恢复了古井无波。
苏如棠“那你的命就是我的了。”
她的宣告平静而笃定,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
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即将成为事实的真理。
雨水顺着墨色的伞骨滑落,在她脚边绽开一圈圈暗色的水花。
她缓缓俯身,这个动作优雅而从容,与周围的混乱形成鲜明对比。
随着她的靠近,一股极淡的、冷冽的暗香,
混着浓郁的血腥气,萦绕在苏昌河的鼻尖,形成一种诡异而令人战栗的氛围。
她玉雕般纤长冰凉的指节,轻轻抬起了他沾满血污和雨水的小小下颌,
迫使他对上她的视线。那目光如同冰锥,刺入他混沌的意识深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