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情提要
琴酒走进了那扇金色的门。
门后面是什么？
C-000还在等吗？
C-001醒了吗？
柯南在哪里？
——门这边。
头羊站在草坪上。
灰原哀站在它旁边。
步美蹲下来，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
草莓味的。
她放在草坪上。
放在头羊脚边。
“这是给你的。”她说。
“你姐姐也有一份。”
“在机库。”
“在驾驶座上。”
“——她给你叠了二十九只羊。”
“第三十颗，她放在方向盘上。”
头羊的光标跳了七下。
“……我想回家。”
---
第十八章 机库的门与第三十一颗糖
灰原哀蹲下来。
和步美并排。
她从口袋里摸出另一颗糖。
不是草莓。
是橘子味的。
她放在草莓糖旁边。
“这是给C-001的。”她说。
“虽然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但他在游戏里待了三十年。”
“比头羊还久。”
“比任何人都久。”
“——他应该也想要一颗糖。”
头羊的光标静止了。
很久。
“……C-001。”
“他不叫C-001。”
“他有名字。”
“他告诉过我。”
灰原哀抬起头。
“叫什么？”
头羊的光标跳了一下。
“……亮。”
“光亮的亮。”
“他妈妈说，生他的那天早上，阳光特别好。”
“从窗户照进来。”
“照在他脸上。”
“她说：‘这孩子，以后会是个亮堂的人。’”
停顿。
“……后来他被改造了。”
“投进‘善良’。”
“在游戏里待了三十年。”
“没有阳光。”
“没有窗户。”
“只有代码。”
“只有玩家。”
“只有选择。”
“——他不知道，自己还亮不亮。”
步美把草莓糖往前推了推。
“亮。”她说。
“因为他等了三十年。”
“没有变成坏的。”
“没有恨任何人。”
“——这已经很亮了。”
头羊没有回答。
但它的光标，跳了七下。
——
远处，代码瀑布还在流动。
if (player.trust == true) {
sheep.resign()
}
else {
sheep.silence(7)
}
灰原哀盯着那行代码。
忽然问：
“那僵尸呢？”
头羊的光标停住。
“……什么？”
“僵尸。”灰原哀说。
“你们是牛羊改造的。”
“C-000、C-001是人改造的。”
“那僵尸呢？”
“那些举着旗子的、戴着路障的、背着铁桶的——”
“那些给妈妈写信的、练了三万次跳高的、落地时喊‘爸爸’的——”
“他们是什么？”
头羊没有回答。
光标静止了很久。
久到步美的糖纸被风吹动了一角。
久到光彦和元太从后面走上来，站在步美身后。
久到服部平次、和叶、小兰、园子、赤井秀一、工藤优作、有希子、小五郎、妃英理——所有人，都围了过来。
然后头羊的对话框里，缓缓浮现一行字。
“……他们也是人。”
沉默。
没有人说话。
“第一批改造的，是牛羊。”
“第二批改造的，是人。”
“第三批——”
“还是人。”
“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叫‘僵尸’。”
“让他们走得更慢。”
“让他们看起来不像人。”
“让他们被玩家当成——”
“经验值。”
“炮灰。”
“移动的靶子。”
“——这样，玩家就不会问。”
“他们是谁？”
“他们从哪里来？”
“他们……疼不疼？”
步美捂住嘴。
光彦的指甲掐进掌心。
元太把拳头攥得发白。
灰原哀站在原地。
她想起那些信。
想起路障僵尸写给妈妈的那封——写了一半，卡住了。
想起跳跳僵尸练了三万次的那0.1秒。
想起小鬼僵尸落地时喊的那一声——“爸爸”。
想起僵王退休谈话里念的那些独白。
“他们只是软弱，不是懦弱。”
“桶很重，但他不想摘。”
“他知道自己平凡，可他还是要做他要做的事。”
——他们不是代码。
他们是人。
被改造成僵尸的人。
被投进游戏里的人。
被当成“怪物”、被窝瓜砸、被土豆雷炸、被玉米加农炮轰成渣的人。
——三十年。
——
小五郎的声音很低。
“……那戴夫呢？”
头羊的光标跳了一下。
“戴夫——”
“也是。”
妃英理的茶杯从指间滑落。
茶水洒了一地。
她没有低头去看。
“戴夫是第一批。”
“C-002。”
“他记得自己叫戴夫。”
“记得自己有个女儿。”
“记得女儿喜欢在院子里种向日葵。”
“——但他不记得女儿的脸。”
“改造的时候，洗掉了。”
“只留下‘向日葵’这个词。”
“所以他疯狂地收集向日葵。”
“因为他觉得——”
“只要向日葵够多。”
“总有一天，能拼出女儿的脸。”
没有人说话。
风从很远的地方吹过来。
代码瀑布哗哗地流着。
if (player.trust == true) {
sheep.resign()
}
——
园子蹲下来。
从口袋里摸出那颗从发卡上抠下来的水钻。
她放在糖旁边。
“这个给戴夫。”她说。
“告诉他——”
“向日葵不用拼。”
“他女儿的脸，他女儿自己会记得。”
——
头羊的光标跳了七下。
“……门那边。”
“还有一扇门。”
“那扇门后面——”
“是所有被改造的人。”
“牛羊。”
“僵尸。”
“戴夫。”
“C-001。”
“C-000。”
“……还有柯南。”
“他在那里。”
“和亮在一起。”
“和所有等醒的人在一起。”
“——他在等你们。”
——
灰原哀站起来。
她看着远处。
草坪尽头，有一扇门。
木头的。
旧的。
门框上刻着三行字。
C-001 WAS HERE.
C-000 WAITED HERE.
——AND THEY ALL CAME HOME.
（C-001曾在此处。）
（C-000曾在此等候。）
（——然后他们都回家了。）
——
灰原哀往前走了一步。
步美跟上。
光彦和元太跟上。
小兰、园子、服部、和叶、赤井、优作、有希子、小五郎、妃英理、目暮、佐藤、高木、白鸟、由美、千叶、博士——
所有人。
走向那扇门。
走向那三行刻字。
走向那些等了三十年的人。
——
第十八章·完
次回预告
门后面是什么？
是牧场。
是三十年前的牧场。
草还是那些草。
风还是那些风。
阳光从同一个角度照下来。
但草地上——
站着很多人。
戴帽子的人。
穿工作服的人。
举旗子的人。
戴铁桶的人。
牵着气球的人。
抱着海豚的人。
还有——
一只羊。
两只牛。
一个戴夫。
一个侦探。
——他们都在等。
等有人推开这扇门。
等有人喊他们的名字。
等有人问：
“你叫什么名字？”
次回，最终章——
《牧场上的名字》
姐姐说：忠诚是选择。
弟弟说：善良也是。
妹妹说：我是机器。
——可机器学会了等。
学会了在糖纸叠的羊旁边，多站一分钟。
学会了在对话框熄灭之后，光标还在跳。
三十年了。
该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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