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未亮,二楼某间房门缓缓打开条缝,明月悄咪咪关上门,一回头陡然出现一张浓浓倦意的脸。
对上男人冷厉的神情,她本能后退了两步,双手背在身后,干笑着问道:
“大…大哥?”
明楼打了个哈欠,眼角带出的生理泪水破坏了他严肃表情。
“蹲你一晚上了,你这一大早准备去哪?”
明楼指了指她手里的东西。
“听说你写我坏话了?拿出来看看。”
明楼故意问道。
明月往后掖着,就是不给他。
“大哥,我这还有早班要上呢,我天天请假,我们院长都打算开除我了。”
她说着,就往明楼和栏杆之间多余的空隙钻,她冲出一半,后脖颈的衣领就被明楼提了起来。
只听他哑声笑道:
“跟我玩心眼?再练个几十年。”
随后从明月手心里把那一小团纸给扣了出来,这才放开她领子。
看着纸上一首娴熟的情诗,明楼皱起了眉,不知道该说明月听话,还是该问问她哪里来的才华。
这情诗写得…真肉麻。
明月低头对着脚尖,扭捏着问:
“大哥,看完了就给我吧,这都是恋人之间的小情趣,你不能把这个权利都剥夺了吧。”
她声音小小,像是控诉明楼。
明楼盯着纸条,收进手里就朝楼下书房去。
“跟我来书房,今天你想出门可以,必须由阿城负责看着你,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明月撇了撇嘴,刚把书房门关上,明楼就从书架取下来一盏油灯烤纸,不稍片刻,情诗字迹褪去,一句提醒取而代之浮现。
明楼哼笑。
“明月啊明月,「候鸟」的通讯手段该更新了,你想在我眼皮子底下玩出花?不可能。”
“去叫你阿诚哥起床,你的早班总不能六点准时到医院,就算是,他也会开车送你,保准你不会迟到。”
明月生气地跺了跺脚。
“大哥!你真顽固!”
她敲明城房门的时候咣咣响,明城着急忙慌打开门,衣服都没穿好。
明月冷冷抛下一句话,气冲冲就坐进了院子里的轿车,全程不离明楼视线。
明城戴好手套,看向大哥老狐狸得逞的表情,无奈地提醒他:
“大哥,你去休息会儿吧,待会儿尔豪来替我接你,今天看管明月的任务就交给我。”
明楼看着他的眼神透着不信任。
“阿城,昨晚你和明月是共犯,今天你最好不要再有,明台能否逃脱汪曼春的追捕,全看天意。”
明城点了点头,却不这么认为。
他更倾向于相信明台的能力。
明楼目送他们离开。
轿车驶出院子,明月怒意顿消,明城缓慢开着车,抽空瞄了一眼。
明月展开袖筒里藏着的小纸条,不同于明楼发现的那张,这一张直接注明了提醒。
“阿诚哥,小哥会相信我们吗?”
“他不信也得信,我们要他快逃,又不是指定地点。”
明月不放心点头。
早晨的医院只有交接班的护士在,明月上到二楼,门前蹲守着一个小护士。
“明主任。”
对方甜甜叫了句,是上次在劳工营的那个小护士,明月质问的时候才知道这女孩儿是大哥派来的,之后因为救尔豪有功,明月把她要到了自己身边。
明月把小纸条交给她,又谨慎地嘱咐了几句,随后看着她急忙下楼的背影,对着明城笑道:
“阿诚哥,你说大哥这算不算搬起石头砸自己脚?”
明城轻笑,算是肯定地点头。
收到提醒的明台赶在汪曼春围堵上来前率先逃出了包围圈。
当明楼在新政府大楼接到明台从家里打来的电话时,指挥权彻底归了王天风所有。
他看向对面的尔豪,语气沉重
“比我预计的要早很多,看来明月还是通知了明台。”
“大哥,小哥有办法救吗?”
陆尔豪以为明楼会为难,却见他望向外面,眼神逐渐深邃,
“他不是在自救了吗,和小男的订婚,和黎叔以及你跟明月的接触。”
“大哥的意思是,让小哥真正加入我们?”
明楼点了下头,
“黎叔会着手这件事,他也想见见明台了,把他认回来,或许会是个让他正式加入的好时机。”
原来计划在这里。
“对了尔豪,我交给你一件事,你现在回家一趟。”
明楼附耳交代。
明公馆
桂姨看着对吃饭提不起丝毫兴趣的明镜,凑近问:
“大小姐是在烦恼两个少爷和小小姐都不回来吃饭吗?”
“我是烦他们整天为日本人工作还那么有上进心,一天天把我孤家寡人留在餐厅里,这么大一张桌子,连个能陪我吃饭的人都没有,我这马上就要出差了,都跟他们打过招呼了。”
“原来大小姐是因为要走了都不见少爷小姐们。”
桂姨眼睛一转,明镜要是午饭之后出差,偌大的明公馆不就剩她一个人了?
昨天没来得及进的书房,今天能好好翻一遍了。
桂姨问明镜什么时候出发,用不用她给收拾行李。
明镜心不在焉地就把话都说了,还提到明台这几天老是在房间鼓捣些什么。
桂姨正要继续套信息,客厅门开了。
明镜回头一看,发现是尔豪,她脸垮了下去。
陆尔豪微抿着唇,主动开口解释,
“大姐,大哥打电话,让我去小哥房间取点儿东西,您有什么需要吗?”
明镜摆了摆手,整个人像蔫了的花。
桂姨开导着,眼睛一直瞄向二楼房间,见陆尔豪从房间神情带了困惑出来,她更加好奇了。
上前小声问道:
“姑爷,是找什么吗,我每天都打扫明台少爷房间的卫生,一些摆出来的物件说不定被我收在了某处,你说我去帮忙找找。”
陆尔豪看她一眼,沉默了几秒后,说出了他要的东西。
当听到他说要找这几天所有的报纸,桂姨心下疑惑,面上笑盈盈奔着明台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