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间在后台附近一处角落,似乎是为了来此调情的男女,过道里是盏玫红色的灯,昏暗中尽显旖旎。
明月从洗手间出来,水池里已经攒满了水,男厕门口的毛巾被她顺了一条来,浸在水里打湿。
关上水龙头,又对着镜子理起发丝。
丝毫不担心有人会忽然闯进来。
此刻舞厅里,杜飞看着地上被陆尔豪怒然摔碎的红酒杯,两眼瞪得溜圆,满脸惊恐地低着头,口水直咽。
过了好一会儿,见对面日本人冲台上白玫瑰使劲吹口哨,看样子是没听见,这才如释重负。
明月去洗手间的时间有些长,陆尔豪突然喝起闷酒,一杯接一杯,他和如萍谁也劝不住,
杜飞“尔豪,你已经和白玫瑰没关系了啊。何况你现在又有了那么美的女朋友,我真是羡慕死你了,你就不要在意前女友怎么样了嘛。”
杜飞“说真的,我觉得白玫瑰不管气质还是面貌,跟你的新女友都不是一条线上的。你就不要这么生气了。”
陆尔豪正单手捂着脸,听杜飞这么说,从指缝里眼神略冷地看他,但一想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嗯”着重新捂住脸。
他表情太明显,这是明月让他切记的,他要听话的挡住,不给她添麻烦。
但杜飞被看得已经汗毛直竖,身体不由自主一颤。
如萍深知尔豪脾气,直接没敢惹。
陆尔豪浑身透着烦躁地趴在桌子上,把脸深深埋进了手臂,像醉得不省人事。
他担心明月的行动是否会成功,又要努力屏蔽耳边那些来自亲妹妹的靡靡之音。
那什么吉队长看上了依萍,他必须忍着直到结束再去后台带走依萍,不然他就成了明月的绊脚石。
越想陆尔豪越是燥得慌,想不通依萍为什么要用歌女的职业报复陆家,报复他。
如果明镜董事长知道了这件事,他该怎样解释?
烦…太烦了…
烦躁裹挟着无力席卷着陆尔豪。
可突然,周围好像安静了很多,他从手臂里微微抬头露出半截眼睛,是那个汪伪政府的人,赔笑着和吉队长说话然后离开了沙发主位。
陆尔豪眼睛跟着对方移动,直至看着人进了厕所,才收回视线。
那吉队长招呼手下人,不一会儿手上就多了束花,他一跃跳到台上,将台上的人吓了一跳。
杜飞“尔豪,你千万要冷静,特高课的人我们是万万不能惹的。”
陆如萍“是啊尔豪,这里是秦五爷的地盘,书桓他肯定也看见了,他不会坐视不管的。”
陆尔豪桌下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闭上眼睛重重应了声,为了明月他就不能冲动。
果然,当吉队长得寸进尺要对依萍动手动脚时,后台一声厉喝传来,被打断的他一张脸阴沉异常,可也只得松开抓住依萍的手腕。
阻止他的正是秦五爷。
秦五爷没有丁点儿客气,当即就以吉队长骚扰他手底下人,对其下了逐客令。
进驻上海这么久,日方对当地帮派还是顾忌着的,特高课一个等同警察署的组织更不用说。
吉队长咬着牙,还想解释,但被秦五爷一口回绝,毫不客气地说他口音不好,自己听不懂。
给吉队长气完了,脸涨得和地里紫薯一样,又灰又紫,跺着脚就走了。
走到门口又被手下提醒要等汪伪政府新派来的人,不能不礼貌,最后吉队长和二百五似的杵门口摆姿势,谁敢多觑他一眼,二话不说把人抓来暴揍。
没了顾忌,陆尔豪径直闯入了后台。
与此同时,男厕里隐约听得见蹬门板的声音,走狗死死拽着勒住他脖子的毛巾,嘴巴大张着,两眼直翻白,喉咙断断续续发出破碎的字眼,好像问来索他性命的是哪方组织。
明月不敢有丝毫松懈,力道再次收紧。
一刀封喉会鲜血飞溅,但湿毛巾既可以控制这走狗行动,又禁止他发出求救。
察觉勒紧的人渐渐没了呼吸,明月怕这畜牲诈自己,双手紧攥的同时,抬脚踹在了对方腿弯,膝盖吭地抵上门板顺着门板跪在了地上。
约莫两分钟,明月手心被毛巾磨得通红,终于确定畜牲窒息,她稍一用力后扯,走狗脑壳磕在了瓷实的马桶边缘,像西瓜被敲出闷响。
拔出枪套的刀,在走狗旁边蹲下,隔着和服握住刀狠狠刺进走狗心脏。
这把匕首不长不短,正是刺进人体后入心脏三分的长度。
补完刀,畜牲才算彻底死透,就是大罗神仙也救不回。
明月悄然回到女厕,将匕首血迹洗净,拭掉上面水珠,重新撩裙放回枪套里。
迈进过道,这里依旧充斥着暧昧气息,只不过别人深吻的时间,优秀特工已然完成了组织任务。
来洗手间的人不多,明月打算从后台绕路,经过化妆间时,里面传来她熟悉的声音,还有更熟悉的打架?
化妆间
陆如萍“依萍,尔豪之所以要带你离开,也是因为担心你吃亏呀,你真的忍心看秦五爷把尔豪打个半残吗?”
陆依萍“我…”
陆依萍犹豫之时,秦五爷身边保镖再次架起陆尔豪照腹部就要揍。
“咔嚓”一声。
清脆的骨折声响起,那只碰陆尔豪的手以极其扭曲的姿势耷拉在了半空。
而出手之人正是明月。
秦五爷脸立刻拉了下来,但见明月那张脸,神色有所缓和。
再看明月对陆尔豪不加掩饰的担心,随即猜到了一些,他身旁经理也是个人精,当即命令保镖下去。
等人离开,秦五爷不怒自威仍然有震慑力。
秦五爷“明月,你和他?”
明月“秦伯伯,明月并非有意打伤您手底下的人,但尔豪是我的人,因此出手还望您谅解。”
一句话明了,秦五爷自不好多做计较,毕竟大敌当前,明氏如此慈善企业,何足为丁点儿小事伤了和气。
秦五爷“秦伯伯是过来人自然理解,只是陆先生擅自想带走我大上海的当红台柱,我给他一点教训,明月你不会介意吧?”
明月“当红台柱?”
明月微微皱眉,想起舞厅前那张大海报,再看向秦五爷后面站着的陆依萍,她目光不由寒如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