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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魔谷

苍生如他

谢无舟起身离开房间,关上门后,便去往了云湘鹤的住处。

  他前脚刚到,随后云湘鹤也拿着几瓶药踏进屋内,就见谢无舟站在水墨挂画前面,怔愣地看着。

  他走过去:“这么晚不睡觉,还来找我这个老头子干嘛?”

  只见谢无舟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暗哑:“师叔,你告诉我,我们……我们明日可以顺利拿到魔茸吗?”

  云湘鹤迟疑片刻,缓慢地吐出一个字:“难。”

  谢无舟蓦地睁开双眼,目眦欲裂。他的拳头捏得咯吱响:“你别骗我……你不是最擅长骗人的吗?”

  “骗你?我说的都是实情,万魔谷里面危险重重,不是闹着玩的。那里面的魔物都很厉害,而且,万魔谷临界就是魔界,想要得到魔茸并不容易。”

  “不管有多困难,我都要试一试!”谢无舟咬牙切齿地说道。

  云湘鹤皱了皱眉,劝他:“你先冷静点。那九尾狐,它们的实力与人类不相上下,甚至因为是上古魔兽,拥有神奇的幻化之术,所以它们的幻形之力极强,很难识破。你们要想从它们那里取得魔茸,必须做足准备工作,否则,一旦失败,恐怕就很难回来了……”

  谢无舟抿紧薄唇,目光坚定地盯着他:“我们现在只能冒险一搏!沉鱼中毒昏迷了,我们若连去找魔茸的胆子都没有,那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的!”

  云湘鹤叹了口气:“我知道你担心那丫头,可是我何尝不担心你?若是失败了呢?你要是死在万魔谷了怎么办?”看了看谢无舟脸上的表情有所微动后,调换了调侃的语气,“你舍得让她为你伤心一辈子吗?”

  谢无舟张了张口,哑然无语。

  他的确太冲动了……万魔谷的危险程度远超世人想象,若贸然前去,的确太危险。

  可也不愿眼睁睁看着希望在前,却又因为知道危险而选择退后。这种事,他做不成,也绝不会做:“我不甘心就这样眼睁睁看着她死掉,哪怕明知再危险,我也要去!”

  云湘鹤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你别急,我也正是考虑到万魔谷的危险性,所以才建议你们三人同行。万魔谷那些家伙虽然厉害,但也并不是完全对付不了。你们把我炼制的丹药带去,另外携带足够的粮食和水,就算遇到危险,也有个喘息的机会。”

  谢无舟听后,立刻点点头,感激道:“师叔想得周到。”

  “行了,快走吧。”云湘鹤摆了摆手,催促道,“我也该休息了。”

  翌日,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落到庭院中时,陆承礼已经整装待发了。

  见谢无舟去叫师父,马不停蹄地转身来看叶沉鱼。他朝着榻边望去,见叶沉鱼依旧闭目躺在床上,于是柔声喊道:“小鱼儿,小鱼儿……”

  叶沉鱼仍未醒,昨夜折腾得太累,直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陆承礼犹豫了一下,还是俯身在她耳畔轻唤:“小鱼儿,小鱼儿……你快醒醒。”

  她没有回答他,呼吸均匀平稳,显然仍处于沉睡状态。

  他握着凉凉的手,又贴在自己的脸上,说:“小鱼儿,我们现在出发去万魔谷了。师叔说,能够救你的只有九尾狐的妖核,但是他也说了,万魔谷内危机四伏,那魔兽也是十分的凶狠。但我不怕,此行我是抱着必然决然的心去的。另外,和你生活的这三年,说对你只有同门师兄妹的情谊,是假的。”他停顿片刻,另一只手轻轻地抚上叶沉鱼的脸,深情而又庄重,“想娶你,是真的。所以,你一定要等我。”

  这一番的自白,绵绵情意犹如藤蔓般缠绕着涌上心头,接着他拿起她的一丝头发,低头吻了下去。她依旧没有回应,微微泛白的脸色,脉搏也微弱。

  陆承礼轻叹了口气,替她掩好被角后,继而从怀里掏出一块刻着“礼”字的木牌,放置于她的枕边,说:“如果我不在了,希望它能代替我陪着你。”

  这边,陆承礼赶至长阳派外,与二人汇合。只是没想到的事,云湘鹤竟也在。他便问起:“师叔是来给我们送行的吗?”

  云湘鹤笑笑不说话,身旁的谢无舟回答:“师叔还是担心,于是和我们一同前往。”

  紧握的双拳相撞,陆承礼兴奋地说道:“那自然是太好了!就像师叔说的一样,人多力量大!”说着,就靠近云湘鹤,一手顺势搭在他肩上,“危险什么的,自然就不怕!”

  云湘鹤甩开那只手,说:“你小子可别到时候害怕啊!”

  “害怕?我陆承礼什么没见过?师叔,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

  “臭小子!看来,霜丫头说得没错,你啊!就是欠揍!”

  眼见二人吵闹不休,师父连忙劝止:“差不多得了,再不出发,再多耽搁一会儿,沉鱼就多一丝危险。不是吗?”

  终于想起重要的事情,停止了吵闹。

  最后,四人便御剑乘行,一起前往万魔谷。

  万魔谷位于幽冥山脉北部,距离武辰山颇为遥远,路途漫长。

  一路上,云湘鹤的眉头都拧得很紧。

  陆承礼心里担忧叶沉鱼,可是看着云湘鹤这幅样子,还是忍不住问他:“师叔……怎么了吗?”

  云湘鹤瞥他一眼,摇了摇头,淡声回答:“没什么。”

  陆承礼闻言,顿时松了一口气。

  因为御剑的速度很快,不久就到达了目的地。

  他们在山脚下降落下来,步履艰难地爬上了高耸陡峭的悬崖。

  万魔谷中,魔雾缭绕。一层浓厚的白茫茫的烟雾笼罩在谷底,仿佛仙境般令人神秘,也使得它看起来阴森幽暗。

  陆承礼提着剑,和云湘鹤走在最前方。

  一踏入谷底,四周的树木就疯狂生长起来,枝桠交错着遮挡了阳光,将本就昏暗的谷底衬托得越发黑暗。

  一阵风吹过,卷起漫天尘土,灰蒙蒙一片,让人睁不开眼睛。

  四人用灵气护体,才勉强能够视物。

  此处的环境比云湘鹤描述中更加凶险恶劣,空旷辽阔的谷底寸草不生,到处弥漫着阴冷诡异的魔息。

  师父和云湘鹤走得非常缓慢,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他们不断地叮嘱谢无舟、陆承礼二人,让他们跟紧。

  他们在谷底搜寻了许久,始终没有发现魔茸的踪迹。

  云湘鹤不禁皱紧了眉头,思量片刻,决定继续往里面探查。

  四人在峡谷中左突右撞,忽的,师父停下了步伐,示意大家噤声,旋即蹲下了身子。

  三人知晓其意,也纷纷停下了步伐,警惕地注意着周围的动静。

  半晌之后,师父站起身来,对众人做出了一个手势。三人见状,迅速地散开,隐蔽了身形,悄悄地潜向谷中央的那棵巨大古树旁。

  那株古树参天庞大,茂盛得几乎将半边天穹覆盖,郁郁葱葱的绿荫遮挡了阳光,使得周遭更加幽深。

  师父指尖掐诀,念诵咒文。

  伴随着咒语念出,一道青色流光闪烁,飞快地窜进了古树之间。须臾后,它又飞掠而出,在半空中盘旋片刻,又钻进了师父的衣袖。

  云湘鹤走到师父身边,仔细看了看那张符纸,说道:“这是‘寻物符’?据说这种法术能够找到任何东西。但是,它只会在魔界范围内生效,而且施展之人需要耗费大量精血和灵气。若非必要,你不该使用。”

  “无碍,沉鱼中了毒,我们得尽快找到魔茸。”师父看了看衣袖处,眸中满是关切。

  他们正在讨论魔茸的时候,忽然,前方传来一阵急躁的脚步声。陆承礼当即屏住呼吸,压低声音对三人说:“有人来了。”

  四人当即藏身于茂密的丛林之中,透过缝隙看向前方。

  只见五名男子与三名女子正沿着山坡,匆匆往这里跑来。

  他们似乎在躲避什么,神色惶恐,甚至慌张到有些狼狈。而他们的衣裳也有破损,显然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云湘鹤凝望了他们许久,说:“看那群人衣裳扮相……哎呀!是少安派的弟子。他们这么仓皇逃命,肯定是遇到了什么棘手的魔兽了。”

  “他们会不会也是来找魔茸的?”谢无舟猜测。

  云湘鹤点了点头:“魔茸换谁都想要。伤成这幅样子,这万魔谷中的魔兽实在厉害。”说着,云湘鹤看向陆承礼,叮咛道,“待会儿千万不要乱走,否则,极有可能惹祸上身。记住了吗?”

  陆承礼颔首应允,随后转头问谢无舟:“那咱们呢?”

  谢无舟说道:“按照计划行事。”

  听完两人的对话,云湘鹤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认真:“我不管你们打算做什么,但绝不能胡乱招惹那些厉害的魔兽。我虽不怕,但是沉鱼还在昏迷之中,受不得耽搁了。”

  “知道了。”陆承礼说道,随即抬起头来,眯起眼睛盯着那群人,“既然他们也在找魔茸,咱们为何不妨跟着他们,找到魔茸,带回去救治沉鱼?”

  谢无舟和云湘鹤对视一眼,点头赞同。

  于是,四人收敛气息,悄然地尾随在那群人身后,直至跟着他们走到万魔谷最深处。

  此时已是黄昏时分,天色渐渐黯淡。

  他们穿梭在茂密苍翠的林间,脚步声沙沙作响。

  走着走着,忽然有一阵奇怪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嗷呜~”

  这一声叫唤,惊醒了所有人。

  那群人立即驻足,警惕地朝前方看去。

  四人也纷纷侧耳聆听。

  “嗷呜~嗷呜~”

  这一次,叫唤声更加清晰,并逐渐由弱化强。

  那群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其中一人说道:“好像是狼嚎声,咱们赶紧离开吧。”

  “可是,师父让我们今晚务必找到魔茸。”另外一名弟子犹豫着说道。

  “你不怕死,我还要活命呢。咱们还是快走吧。”说完,那弟子率先迈开了步子,准备原路返回。

  然而,他刚走出一步,一股强劲的力道就猛地推开了他。

  “砰”的一声闷哼,那弟子摔倒在地,晕厥了过去。

  谢无舟等人吓了一跳,纷纷看向那人。却见那人的脖颈处有个洞,鲜红的血液顺着伤处滴淌而出,染红了他脚边的泥土。

  他瞪大双眼,不甘地倒在了地上,死不瞑目。

  “谁!”领头的男子大喝一声,挥舞着长剑朝身后砍去,“谁敢偷袭!给老子滚出来!”

  见状,躲在灌木丛中的陆承礼四人连忙退缩到角落里。

  他们四人都被那人震慑到了,没想到对方居然如此厉害。

  那男子举着长剑,警惕地扫视四周,厉声斥责:“是哪个王八羔子杀了我师弟!有种出来!”

  这时,一阵夜风轻拂过来,灌木丛微微晃动。

  一抹白影倏然闪现,从灌木丛中飘了出来。那是一个白裙白发的女子,她容颜倾城,唇瓣娇艳欲滴,美丽得宛如九天之上的仙子,却又带着几分邪魅的妖娆,让人不寒而栗。

  在看清楚女子的模样,为首的男子愣了片刻,眼中浮起痴迷之色。但很快,那一丝痴迷便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戒备之情:“你是何人?胆敢闯入万魔谷,简直活腻味了!”

  女子轻笑一声,声音妩媚悦耳,她勾起唇角,笑盈盈地说道:“我只是路过此地,无心冒犯。只不过……”说到这里,她的语调陡然凌冽起来,“我本以为万魔谷已是世外桃源,却不曾想到,竟是魔窟险境。”

  那男子冷笑一声:“呵,姑娘既然知晓万魔谷危险重重,还请速速离去!”

  “我要做的事还未完成,自然是不能走的。况且……”女子挑眉轻笑一声,“若我走了,岂不是浪费了你们辛苦寻觅魔茸的心思?”

  男子怒目圆睁,咬牙切齿地说:“敬酒不吃吃罚酒!”说完,他扬剑攻向女子。

  面对迎面斩来的利刃,女子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眼瞧着剑刃就要劈下,她突然伸出纤纤玉指,轻松捏住剑锋。男子一惊,想抽回长剑,却发觉怎么也拔不出。

  “你……”男子骇然地盯着她。

  女子微微一笑,松开手,长剑掉落在地。“咔擦”一声脆响,长剑断裂成数截。她将断剑扔到一旁,继续漫不经心地说道:“你的实力太弱了。”

  “你……”

  “你不是我的对手。”女子打断他的话,嘴角噙着讥讽的笑意,“趁早放弃吧。”

  话音刚落,女子身形蓦地一闪,眨眼功夫,她便欺近男子身前。男子猝不及防,根本反抗不了,被她狠狠掐住喉咙。

  男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女子勾唇浅笑,笑意温柔而甜蜜:“我家主人让我带话,告诉你们,不要觊觎万魔谷里的东西。你们要是再敢踏进万魔谷半步,就不是简简单单地杀一个人警告而已了。若是不听劝,不肯离去,我保证会杀光你们每一个人。”

  女子的声音轻轻软软的,却莫名带着一股渗骨的寒意。那群人浑身一颤,顿感毛骨悚然。

  看着地上与自己同门派的尸体,那名男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哆嗦道:“不、不敢!我们这就离开。”

  女子轻轻一叹,满含惋惜。

  “唉,可惜了你们辛苦寻觅多日的东西,还是没能找到。”她缓缓摇了摇头。

  闻言,众人脸色惨白,急急地离去。

  看着女子渐渐消散的背影,躲在隐蔽角落的四人才敢松懈一点。陆承礼忍不住问道:“师父,师叔,咱们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继续找啦。”云湘鹤毫不在意地笑了一下,“咱们不找魔茸,难道还留在这里喂魔兽吗?”

  “喂魔兽?”

  “是啊,魔兽喜欢吃新鲜血肉。咱们待在这里,魔兽迟早会来把咱们啃得尸骨无存!”

  “师叔,您说的是真的吗?”陆承礼怀疑地看着他。

  云湘鹤理直气壮道:“我怎么骗你?这种事情我干得还少吗?”

  陆承礼默默地闭上了嘴。

  “行了,别废话了,继续找!”云湘鹤摆摆手,招呼着三人往山谷深处探去。

  他们越往谷内走去,就愈发感觉阴森恐怖。

  “这万魔谷果然够毒辣。”云湘鹤低声嘀咕着,“这些草木皆是剧毒啊,幸好我们运气好,碰巧避过了。”

  谢无舟皱眉看向四周,神色严肃。他环顾四周,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就在这时,一阵狂乱的马蹄声骤然逼近。

  连忙躲至树后,四人偷偷望去,赫然看见一队骑兵正疾驰而来。那支骑兵装扮统一,身材高大威武,骑术娴熟,显然都是练家子。他们的速度极快,转瞬间就奔至众人跟前。

  为首的将军勒住缰绳,停下了战马。他翻身下马,沉声问道:“可否查探些什么吗?”

  “将军,这里有一具尸体。”一名士兵拿出一块布帛递给他,“看衣饰应该是某门派弟子的尸体。”

  那人接过来看了一眼,眉头立即蹙紧。

  随后他扭头吩咐道:“回去禀报主上,魔茸的确存在。另传令下去,封锁谷口,任何人不得进出谷!违者,杀无赦!”

  话音落下,那支骑兵立刻策马离去,朝着四面八方飞驰而去。与此同时,那位将军则是翻身上了另一匹骏马,驱马朝万魔谷深处奔去。

  师父见状,压低声音提醒道:“快走!”

  其余三人不约而同地加快速度,也跟着前往深处。

  ……

  夜幕降临,月朗星稀。

  万魔谷深处,一条幽静狭窄的通道里。

  一名黑衣女子盘腿坐于地上。

  “呼……”吐出一口浊气,女子收回魔力,站起身,朝洞外走去。

  穿梭在树梢上的鸟儿纷纷扑扇翅膀,朝远方飞去。

  她踩着枝桠,纵身跳下了树,落地时稳健如常,似乎毫不受力。

  女子仰起脸,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喃喃道:“今晚月色真美。”她脚尖轻踮,身形翩跹而动,“很适合大开杀戒。”

  她身姿曼妙,举止优雅。明亮皎洁的月华透过树叶洒落下来,照映在她绝世的容貌上,让那双琉璃般漂亮的凤眸更加璀璨夺目。

  女子一路前行,所过之处,树上的鸟儿纷纷逃命似的跑了下来,四散逃窜。它们争先恐后地从树冠中飞出,仿佛受了什么惊吓。

  不一会儿,整个山谷便安静得连虫鸣鸟叫的声音都消失了。

  女子沿着小径一路前行。

  走到山谷尽头时,她忽然停下了脚步,仰起头,看着天边的一轮孤寂清冷的明月。

  月光如水,银辉倾泻,铺陈在女子的身上,宛若为她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银霜。

  良久,她收敛视线,迈开步伐,往谷外走去。

  就在此时,一道暗影突兀地从林中蹿出,猛地朝她袭来!

  女子神色不变,右臂轻挥,一团紫雾从袖底喷涌而出,瞬息笼罩在她的周围。暗影被紫雾困住,发出愤怒的嘶吼。

  片刻之后,紫雾散去,一只通体黝黑的狼凭空出现,凶恶地冲她咆哮。

  “嗷呜呜呜呜……”

  女子眯起眼睛,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原来是只狼妖啊!”

  狼妖呲牙咧嘴,凶狠地瞪着她。

  它张着大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齿。女子仔细辨认,发现这并非普通的狼,而是拥有特殊能力的幻化型妖兽——魔兽。只不过,眼前这只狼妖比较幼崽,等级不算太高,也没学会幻化人形。

  “嗷呜嗷呜……”魔兽发现自己挣脱不了紫雾的束缚,顿时暴躁不安起来。它疯狂地撕咬着缠绕在它身上的紫色丝绸。

  女子冷哼一声,左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她素手指天,指尖泛起暗紫色的光芒,光芒凝聚成数枚暗紫色符文,悬浮于虚空之中,耀眼夺目。

  随后,她伸出纤纤玉手,凌厉的指诀划破虚空,暗紫色符文飞射而去,分别打入魔兽额心。

  魔兽痛苦地哀嚎一声,瘫倒在地。

  “你放心,你还小呢!修为不够,又怎么打得过那些修仙之人呢?”女子蹲下身,抚摸着魔兽柔软的皮毛,语调温柔。

  那只魔兽趴在她脚边,瑟瑟发抖,哪里还有半分狰狞凶狠?

  女子微微勾唇,笑得魅惑撩人:“乖,别怕。”她轻轻拍了拍魔兽,“老老实实待着吧!别给我和主人添乱了才是。”

  魔兽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立刻点头。

  它的脑袋蹭了蹭她的裙裾,眼巴巴地看着她,希望她能留下。

  “嗯,你乖。”

  她弯腰抱起它,转身走向深处。

  山谷外。

  几辆马车静静候在原地。

  车夫驾着马,守护着马车。而在马车旁边的一棵大树下,坐着一名男子,身形欣长挺拔,面容英俊迷人。他单手撑腮,漫不经心地望着谷内,眼神却带着几许焦灼。

  他已经等了一整日了,却依旧未曾等到消息。

  这时,马蹄声由远及近,一群人从树丛中钻了出来。

  他倏地站起身,急忙迎了上去,问道:“如何?”

  昨夜的士兵回道:“回主上,万魔谷并非虚实,魔茸的确存在!”

  他的眼中闪烁着喜悦激动的光芒。

  男子颔首,转眸看向那几架马车。

  那几名车夫早已察觉到了异样,此时见他走过来,他们立刻掀起帘子,躬身请示道:“主上,您是要出发去寻魔茸吗?”

  男子点头:“嗯。”

  马车里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九王爷,既然万魔谷真的存在,老朽斗胆请求同您一起进谷搜寻魔茸。”

  他侧耳聆听,果然听到了马车里传来的咳嗽声,隐约带着几分慈祥的感觉。

  片刻后,他道:“老伯,您也是知道的。谷内太危险,要出了什么意外,可别怪我照料不到您哩!”

  马车里再次传来几声笑:“王爷言重了,老朽好歹也是修道御术之人。怎么会怕呢?”

  随着马车缓慢驶入山谷,男子也翻身上马,朝着万魔谷而去。

  夜幕降临,夜风习习。

  他带领属下抵达万魔谷,发现谷中死寂一片,完全不像有生命迹象的样子。

  他微微皱眉,环顾四周。

  “王爷,”这时,一名士兵匆匆赶来,禀告道,“我们刚刚查探过了,谷中并没有魔茸的踪迹。”

  男子沉吟片刻,说道:“继续找。”

  他翻身下马,朝谷中走去。

  谷中杂草丛生,荒芜凄凉。这样的景象让人心头蒙上一层阴霾。

  他抬眸,注视着不远处一颗参天古木,眸色渐渐变得锐利冰寒。那股阴冷诡谲的气息,正从这里弥漫开来。

  他微抿薄唇,迈开大步,朝着那棵参天巨木走去。

  当他踏足这片土地的那一刻,浓郁至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男子的瞳孔骤然紧缩。

  这血腥味令他莫名熟悉。

  下一刻,他的视野中多了一具尸骸。

  那是一个年过八旬、身躯佝偻的老者,浑身鲜血淋漓,死相惨烈。他睁大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与悲愤欲绝。

  定了定神,抬脚跨过老者的尸体。他低垂的视线扫过地面,发现老者的胸腔被掏空,内脏散落一地,而他的丹田处,一缕黑烟萦绕飘荡。

  老者捋了捋胡须,问:“王爷,看到这一幕,你作何感想?”

  男子眸光深沉晦涩,心绪波动。

  这种情况他并不陌生。每一次杀戮,总伴随着这样的景象。只不过,这具尸体比以往任何一次杀戮的尸体都残缺不堪。显然,他在临死之际遭遇了极为可怖的事情。

  强压着跳动异常的心,他缓缓开口道:“不过就是尸体而已,我在战场上见多了。”

  继续向前走。越走越深,最终来到万魔谷的深处。这里,遍布着无穷无尽的尸骸,仿佛永恒地埋葬在这里。

  脸色变得愈加苍白。

  他知道这些尸骨意味着什么。这些是当初那些潜伏入万魔谷,企图偷取魔茸的人的尸体。

  他们全部丧生在万魔谷的毒虫猛兽口中,连尸骨都未能保存。

  闭上眼睛,压抑着内心的震撼和恐惧。再次睁开双眼时,他已恢复镇定。

  他沿途搜寻魔茸的踪迹,一路斩断荆棘藤蔓,来到一座幽深洞穴。洞穴里,铺设着厚厚的枯枝烂叶。脚踩在其间,发出咔嚓脆响,清晰可闻。

  突然,他停下脚步,目光盯着洞壁上一朵娇艳的花瓣。

  那朵花瓣晶莹剔透,宛若美玉,似乎蕴含着某种强大的力量。

  这种奇异之物他从未见过。

  “这……就是魔茸吗?”

  “别去碰!”

  他毫不犹豫,伸出右掌,将其摘下。

  然而,就在此刻,他听到一阵怪笑。

  迅速收手,警惕地环顾四周。只见在他的周围,出现了一只只五彩斑斓的蜘蛛。它们吐着长长的舌头,露出锋利的毒牙。这些毒蜘蛛足足有数百只,它们张牙舞爪,将他团团包围住。

  它们的模样与蜘蛛差不多,身体呈半透明状态,腹部鼓鼓囊囊,显然藏着致命的剧毒。

  他眯起凤眼,冷冷地睥睨它们,沉声道:“滚——”

  话音方落,那些毒蜘蛛便争先恐后地冲了过来,尖锐的獠牙闪着森寒的光芒。

  挥剑劈砍,斩掉一只蜘蛛。

  然而,更多的毒蜘蛛从四面八方涌来,它们疯狂嘶叫,喷吐着长长的毒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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