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帝只怪自己的病情恶化得太突然、太急促,让他来不及安排好一切。
甚至他还迁怒起了萧羽,若不是他这么没用,怎么会被萧崇给压制,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萧羽感受到父皇的怒目而视,但心里没起半分波澜,整个人看上去依旧不在状态的模样。
因为他此时满脑子都是李常茹对他说的话——
“如今皇帝病重垂死,但他最心爱的儿子箫楚河却迟迟未归,你猜他会将皇位传给谁?”
当时萧羽皱眉,不解地说道:“萧崇眼疾未愈,萧景瑕懦弱不堪,父皇除了我还能选谁?”
李常茹脸上却浮现了一丝古怪笑意,轻声道:“可是你之前扮痴装蠢,所有人都以为你是个不学无术的纨绔,而萧崇却是谦逊沉稳,在朝野上下的名声一向不错。”
“再者说,眼盲也不是劣势,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大大的优势。”
不等萧羽质疑,李常茹接着娓娓道来:“没人希望皇帝是个瞎子,但对于偏心箫楚河的明德帝来说,一个瞎子皇帝反倒是最佳选择。”
“一来萧崇上位必然引起争议,让他一时间不能坐稳皇位。”
“二来萧崇登基后必然率先拿你开刀,一定程度上为箫楚河铲除了不利因素,等箫楚河回天启只需面对萧崇一人。”
“三来明德帝势必会留下传位于箫楚河的龙封卷轴,而眼盲登基者从未有过,萧崇必然会陷入篡位嫌疑,名不正言不顺。”
“有了这些理由,你还敢肯定地说明德帝会传位于你吗?”
萧羽听了后,脸上却浮现一抹狠厉之色,阴沉地说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先发制人......”
李常茹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怜悯地看着他:“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半点没听明白。”
“明德帝心中的选择只有箫楚河一人,他最开心见到的画面就是你与萧崇争斗。你最好将萧崇给杀了,然后箫楚河回来后再杀了你,顺顺利利地登基。”
萧羽不满:“那你想要我如何?”
李常茹微笑着眨了眨眼:“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皇帝临死前想做个慈父,你何不成全他,待他安排好一切,再痛快地送他上路。”
萧羽有些明悟了,若有所思地说道:“我这些日子势力大损,在父皇眼中我与萧崇的争斗必然持续不了多久就会落败,但这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画面。”
“他心中肯定盼着我与萧崇斗得越久越好,这虽会让朝野动荡一阵,但能让萧崇暂时无法坐稳皇位。等到箫楚河回来,龙封卷轴一出,夺走萧崇的皇位便是一件轻而易举又理所应当的事。”
“为了能让我不至于快速落败,父皇临死前必然会努力平衡我与萧崇之间的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将一些势力移交给我。”
“所以,我只需要静观其变就好。”
萧羽想通了一切,缓缓微笑起来,但又想到李常茹那个疯狂的计划又不由神色凝重起来。
如今想来,父皇所做的一切竟是正合她意,一切都在朝着那个疯狂的计划稳步迈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