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谁都没再说话,气氛一时僵住。
李琦浑身紧绷着贴着墙,瞪着大大的眼睛,眼里满是对朱藻的戒备。
朱藻自诩风流潇洒,在各种情况下都能面不改色,但被她这样防贼似的眼神盯着,却不由心中一跳。
“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恶意。”他缓声道,面上浮现一丝尴尬,“也许你会觉得我多管闲事,但我见你孤身一人是要出海?”
李琦没有回答,但眼神中却不可避免闪过一丝慌乱,又故作镇定地瞪了他一眼。
朱藻知道自己猜中了,微微一笑道:“你可知你要上的那艘船,船上都有什么人。”
“上船的都是黑心烂肺的奸商、心狠手辣的海匪以及背负人命的亡命之徒,你觉得你是其中的哪一个?”
他的声音温和轻柔,但这话里的意思却细思极恐。
一个弱女子进了这样一艘船,自然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并不是她运气不好选了条黑船,而是长期在海上漂泊的船,大都容易藏污纳垢,滋生罪恶。
实力弱小又身负美貌,上船后如羊入虎口,自寻死路。
李琦难道不知道这一切吗?
她当然知道,可是她别无选择。
所以,她并没有被这一番话吓到,眼眸微抬,目光透着一股讥讽,“那你呢?你又是其中的哪一个?”
朱藻依旧微笑,语调微微上扬道:“我嘛,自然是船上打杂的了。”
李琦:“……”
“你把我当傻子,你觉得你像个打杂的吗?”
面对她气愤填膺的样子,朱藻摇了摇脑袋,唉声叹气道:“唉,我还真以为你是个傻子呢。”
“明明你轻易就信了旁人的话,怎么偏偏对我戒备心这么强,这么不好骗呢?”
他说着说着,自己都忍不住笑了。
李琦觉得这人把自己当乐子看,甚至当面嘲笑,愤怒渐渐消退,酸涩委屈涌上心头。
从小到大,她都是被人捧着的,从来没有人这样对她。
如今的她太弱小了,要看人脸色行事。
不仅不敢骂对方,还要忍住脾气,生怕眼前的人会不会一不顺心把她杀了。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李琦垂下眼帘,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如挣扎的蝶翅,眼底闪过一抹复杂。
接着,她亲手解开了将脸裹得严严实实的面巾,露出久未见光的面容。
这张脸生得极美,美得无法形容,只一眼便让人再也无法移开目光。
她紧咬着下唇,眼中泪光点点,一副我见犹怜的无害模样。
朱藻看到她的脸微微愣了一下,心中生出的不是惊艳和赞叹,而是尴尬与想扭头就跑的冲动。
这张脸,这张脸真的和水灵光一模一样啊!
该死,这又让我又想起了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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