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中棠深深地闭了闭眼睛,平复了心情,用不再颤抖的手将血书展开。
血书并不长,但他却看了很久,仿佛变成了一尊沉默的石像,和周围的一切都隔离开来。
太阳已经彻底西落,带走最后一抹余晖与温度,天色昏暗下来。
皎洁的月光下,铁中棠的表情隐藏在阴影中。
突然,他动了。
他缓缓地抬起头,沉静的双眸定定地看着柳随风,说道:“谢谢你将家父的遗书给我。”
柳随风笑了笑道:“我说的没错吧,这信对你来说,应该比那大旗门血旗更重要。”
铁中棠默认了。
他将大旗门视若生命,愿意付出一切保护大旗门,自认为没有半分私心。
但现在他才发现——原来他终究是个普通人,在看到自己父亲的遗书时,心里会痛、会生出软弱的情绪。
“你既然看了信,便也知道血旗能使你号令大旗门。”柳随风瞥了一眼变得有些消沉的铁中棠,淡淡说道,“所以,你愿意吗?”
“不,我不愿意。”铁中棠一字一顿地说道,眼神坚毅没有丝毫犹豫。
“我不会用血旗号令大旗门,与你做交易的只是我铁中棠一人,与大旗门无关。”
柳随风瞥了他一眼,无趣地说道:“我从没这么想过,对我来说这不过就是一面旗子罢了。”
“只有游移不定之人才会奉一面旗子为主,愿意守信的人,没有血旗他依旧会遵守诺言。”
铁中棠沉默地垂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这面岁月悠久的血旗,心情复杂。
柳随风轻轻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继续道:“堵在门口的九子鬼母,传闻她心狠手辣,但她同样也是一个敢爱敢恨的性情中人。”
铁中棠听到这话,目光看向自己手中的血旗,接着又抬头望着柳随风,沉声道:“我明白了,多谢!”
柳随风不甚在意地挥挥手。
铁中棠嘴唇微微抿起,看着柳随风,他沉稳的面容上不由闪过一抹思索,但想起现在李宅危急的情形,再也顾不上这些,向柳随风告辞后急匆匆地离开了。
柳随风半分余光都没分给离去的铁中棠,百无聊赖地看着池塘水面上浮着的枯叶,与水面泛起的涟漪。
“无趣。”
他自言自语地说道,随即衣袖轻扬,内力将池边树上的枯叶全部震落。
枯褐色的叶子纷纷扬扬地飘落,不一会就将水面占了大半,池塘水面的枯叶变得更多了,越发显得寂寥与衰败,如同李宅不可避免的落败一样。
柳随风看似想了很多,但又好像什么都没想。
铁中棠不过是他随手布下的一枚闲棋,无论有没有发挥出他的作用,他都不会感到可惜。
但柳随风却有一种莫名的直觉,铁中棠会发挥作用,并且会给他带来不一样的惊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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