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南宫仆射27

“现在，你都想起来了吗？”淡月眼神玩味地看着南宫仆射，很想知道她此时的心情。

　　南宫仆射在恢复所有的记忆之后，一时有些茫然和恍惚。

　　因为繁杂的记忆背后是众多的人与漫长的时光。

　　与南宫仆射的二十年相比，这份记忆太过庞大，甚至让她产生错乱——这份记忆是主体，南宫仆射的一生只是其中的一段。

　　遗忘的情感熟悉又陌生，让她不知如何面对。

　　南宫仆射久久不语，但淡月却不肯放过她。

　　“你后悔了吗？”淡月的声音里是激动的颤抖，一种看到目标即将达成的志得意满。

　　南宫仆射依旧沉默着，只是过了一会儿才用艰涩的声音说道：“……我从不后悔。”

　　淡月对这个回答不满意，嗤笑道：“人都是复杂矛盾的，嘴上说着不后悔，但只是不愿承认自己的错误与失败罢了。不然，你怎么会遇见我？”

　　是啊，淡月因执念而来，而南宫仆射前世执念未解。

　　“我承认.....我后悔了。”南宫仆射低垂眼帘，表情无悲无喜，“你说我前世因情放弃了十九停——”

　　“但我后悔的绝不是自己生出的痴念，而是我没有坚定选择的勇气。”

　　“什么意思？”淡月惊异出声，难道自己一直以来都理解错了南宫仆射的执念？

　　南宫仆射神色淡淡，目光仿佛穿透时空与另一个自己对视。

　　“我的一生没有选择的权利，背负着仇恨前行。徐凤年是我自己选择的，放弃十九停也是我自己选择的。”

　　“但后来，我却又对自己做出的选择生出怀疑——怀疑我的选择是否正确。”

　　“我生平第一次认识到了，原来我也会胆怯。”

　　“可胆怯，这对我来说是耻辱。”

　　“我为什么会成为一个这样的人呢？我不该成为这样的人。”

　　南宫仆射陷入了痛苦的迷茫之中，但很快又眼神清明起来，仿佛已经破除了心中迷障。

　　“爱恨本无对错。”

　　“错的是我，无关其他。”南宫仆射最终这样说道，点破自己执念的核心。

　　听到这话，淡月心情复杂。本该是自己解除对方的执念，怎么现在反倒是任务对象自我觉醒了呢？

　　而且，她不明白南宫仆射的执念怎么就变成“选择”了？

　　如果是“选择”的话，那她要怎么帮对方？

　　淡月又仔细回想了一下南宫仆射的过往，企图从中找到关于执念核心的蛛丝马迹。

　　在千万个闪过的画面中，她看到了南宫仆射幼年时得知真相后的毅然离家、少年时漂泊四方挑战各路高手、青年时为谋求武学更高境界前往听潮亭......

　　李义山曾说南宫仆射不出十年即可败尽众生，可她等不到十年了。

　　她以战养战，在生死磨练中提升自己的境界，与之相对的是不断耗损的寿命。

　　她平静地接受所剩不多的时间，只为在死亡之前杀光仇人。

　　后来，徐凤年作为北凉王率领北凉与北莽决战，南宫仆射想着杀人是她擅长的事而且她不想徐凤年死。

　　但等她拦下拓跋菩萨时，面对使出十九停同归于尽的选择，自己却因为徐凤年而动摇了。

　　南宫仆射最终也不清楚自己喜不喜欢徐凤年。

　　也许是自己总是叫对方媳妇习惯了，也许只是因为这世上还有人在乎着她。

　　她贪恋着虚无缥缈的温暖，选择不再使出十九停，留在这个并没有带给她多少美好的世界。

　　可生活似乎总是无趣的。

　　南宫仆射冷眼看着徐凤年与诸多红颜知己的笑容，只觉得无趣。

　　她不爱徐凤年，并不会因此争风吃醋。

　　唯一感到疑惑的就是，她选择体验真情而放弃武道，但她好像依旧没有明白。

　　她的选择......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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