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年仲夏，A班的人也早都成为了高一、高二口里的高三学长。高一那帮人爱热闹，一听说哪有长得好看的男生，普遍的花痴现象屡屡不下。

很巧，高三A班就有一位。

至此，他们班整天围满了人，时不时还有送礼物，递小纸条的。但没过多久就一一打回了送者的手里。

这天盛望刚从楼梯口上来就被高一学生给堵在了楼梯口，女生长的很小巧，说起话来也是十分谨慎，生怕说错说漏一个字。

盛望他们这事已经落入尘埃，提起的人寥寥无几，所以她并不知道盛望的情况。女生红耳朵说：“学长，我……我注意你好久了，你这也马上毕业了，我想知道我有没有机会？”

说完，那女生才糯糯的抬起头，红着脸看着盛望。盛望的身高本来就高又站在比她矮的位置，这么一来刚好视线齐平。

盛望顿了一下，眼里有些木然：“抱歉。”

盛望刚准备从旁边绕过去，就见她张开双手挡了一下，却立马又放了下来，稍稍的往旁边站了站：“学长，我真的没有机会么？”

这回他没回答，可能是怜悯心作祟不想说太伤人的话，但他也分不清哪些话伤人，或者不伤人。但他所听到的任何一句话都像是一根根针对着他的心脏狠狠地扎去。

盛望挣扎了一会儿，干脆不说了，径直走了上去。

女生看着慢慢走出视线的背影一股酸劲涌上鼻尖，带着些抱怨的问自己：“他怎么那么不近人情啊？我真差极了。”

小辣椒刚好从楼下搬了一摞本子上来，好巧的碰上这么一出，她也不是刻意偷听，只是看着曾经喜欢的男生被别人表面难免有些不好受，但很快那些难受又化为乌有。

不知道怎么说，现在她对盛望也谈不上喜欢，有时也莫名荒唐的冒出江添才应该是陪他过完余生的人的想法。

但毕竟那人走了，除了荣誉墙的照片和教室里没人坐的座椅在，也再没有他的痕迹了。

黎佳叹了口气，还是打算安慰一下她：“学妹？别伤心了，他之前其实不是这样的，只是有些事会让人在某个瞬间长大，告别了之前罢了。你也别太难过，世界还有许许多多优秀的人，别栽在一个坑里，你明白么？”

女生点了点头，也不知道听进去没有：“谢谢学姐，请问你是盛望学长女朋友么？”

黎佳笑着摆了摆头：“不是，喜欢这个东西强求不来，好感也不等于喜欢。”

说罢，一道上课铃拉长而来，在外面的学生都如同惊弓之鸟纷纷跑开。

女生抹了抹脸，下了几级楼梯：“谢谢你学姐。”

黎佳笑了声，抱着作业回到了班里。

对于一个离开的人或许会随着时间冲淡，最后只剩些缥缈的虚影。进入高三，无疑时间比之前紧迫了不少，每个人都在尽力的挤出更多的时间，好为高考做准备。

也因为这样，班里的气氛更压抑了，临近月底，还有一次三模，算是给学生的心态上雪上加霜了。

“我说，不带这么玩的吧，马上要考了还压的这么紧，我特么都要疯了。”高天扬满脸怨言。

“你天天都要疯了？”鲤鱼坐在前排扭头看向他。

“是啊，我也要疯了，我看没考之前我就要被猝死了。”徐小嘴也哭丧着脸。

高天扬回头看了一眼盛望，听他一直没出声还以为他睡着了，结果回头一看人家正戴着耳机埋头刷题，完全没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

直到高天扬盯了一段时间，盛望才后知后觉的抬头看他，不抬还好，一抬好几双眼睛盯着他。

盛望：“……”

盛望放开了笔，拿下了耳机，然后这群人又嗖嗖的转了回去。

盛望：“？”

什么牛马操作？

高天扬还是没能逃出大少爷的掌心，按着肩膀被抓了个正着：“你们干什么？”

“就大家觉得最近压力挺大的，你没感觉到吗？”

“有吗？”

高天扬：“……”

高天扬觉得跟他讲话纯属找虐，只是最近他学的太疯了，完全不分黑夜白天。高天扬也知道，他被那件事影响的太深，一时半会拉不出来，在一狭隘的空间里，他把自己躲在里面，或许是接受不了罢了。

最后努了努嘴：“爸爸，我要摸一下你，让年级第一保佑一下。”

这话传进了徐小嘴的耳朵里，转过来说：“我也要摸，借着我们年级第一的好运说不定我能前进几名呢。”

恍然间，盛望还没反应过来他们所说的年级第一是他，有些呆滞的回了一句：“啊？”

后来才明白那说的他，他记得很久之前也对江添开过一样的玩笑。说什么摸摸年级第一，一个学期一定摸到老虎屁股。

后知后觉的反应到，他已经走了，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是啊，应了之前他所说的，就算来了也终归要走的。

盛望不想再说下去，也慢慢没了声，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又塞上了耳机，继续刷题。

高天扬他们也一度陷入了沉默，知道是碰到了伤口，看着他那样他们心里也难受，但对于最好的方法不过就是别再打扰他。

***

学校还算有点良心，没真把学生时间压死。考试前一天晚自习都免了。

下午的时候盛明阳给他发了信息，说是没什么事就回来住几天，学校饭菜又不是太好吃。

盛望一开始是推脱不去的，说是时间紧，任务重。但对方知道他在逃避，说自己老了，说不定在哪天凌晨悄然离开了，怎么样都想见见他。

盛望是个孝顺的孩子，还是应了下来。不过在那之前他还是和往常一样，去继续做江添曾经的活，到家时也八点了。

一进门就看见了满桌的饭菜，盛明阳忙的脚不沾地，盛望有些疑惑的问：“家里要来人吗？”

盛明阳端着盘子放下一个菜才回答：“啊？哦哦，没有。就是你回来了，好好补补身子。”

盛望脱了鞋，也帮忙拿了碗筷：“哦，其实不用那么麻烦。”

盛明阳愣了愣，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客气。之前从来不会说这些，顶多还要像损友一样在损几句。可他现在没有，整个吃饭的过程里他也是一言不发，盛明阳问一句他便答一句，除此之外便不再多说了。

盛明阳刚刚喝了点酒，有些醉意上头了，稀里糊涂的问：“望仔？我们很久没好好坐下来了吧，爸爸是为了你好。”

盛望低头夹着菜，没说话。

盛明阳很少喝醉，应酬时也会有度，但这次放开了，喝醉了。

一顿饭下来几乎都是盛明阳一个人问，盛望不想回答，偶尔有时会“嗯”两下，但这顿饭盛望是吃不下了。

“爸，你喝了酒明天早上会不好受，我给你冲些蜂蜜水再睡。”

说完，盛望就转身去了厨房。

盛明阳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不禁有些害怕，这一年以来，他真的变了好多，从前那个热热闹闹的男孩不见了，他越活越像那个离开很久的人。

几分钟后，盛望端着一杯蜂蜜水从厨房出来，水温刚好，盛望对照顾人这事还是很细心。

“爸，喝完早点睡吧。”

盛明阳喝完了蜂蜜水说：“你……”

“什么？”

他其实想说，你变了好多，爸爸都快不认识你了。但他一旦开口，那个豁口就会暴露无遗，一发不可收拾。说到底还是咽了下去：“没什么，早点休息。明天好好发挥。”

“嗯。”

其实盛望没有跟他说明天三模测试，还是他从徐大嘴的口里得知的，之前还会和他说这说那，兴致来了还抱怨抱怨长的“端正”的徐大嘴，而现在只会闭口不言。

刚上楼就路过那间房，心里又泛起苦涩。他不想回来的原因是这里有太多回忆了，不敢去面对。

他在那扇门面前踌躇不前，花了好大力气才把自己塞进浴室里洗澡，洗完后又糊里糊涂的进了隔壁的房间。

江添走后，盛明阳把他的被子和一起他留下的东西都收了起来，什么都没留下，好像一切都从那天走了出去，但他始终被困在那个房子里。

他坐在江添的床上，囫囵间他似乎看到了他的身影。

江添坐在落地窗前，耳朵塞着耳机，手里翻着招财给的《抒情写作指导》，而他自己坐在桌前，有一搭没一搭的摇着椅子，手里的笔顿顿写写。

然后听见他说：“别摇椅子。”

盛望才停下没摇，写了一会儿，人又跑到桌上去了，没一会儿又跑到地上去了，而江添还只坐在那一方地方，不动声色的翻着书。

许是看不下去了，走过来把盛望的脑袋敲了敲：“好好坐，别乱跑。”

盛望摸着头，耳根有些发烫：“哦……”

很快，这些画面都消失在眼前，明明当初历历在目，可现在却抓不着。

他不能像在南高的夜晚一样，抓着他的手说“我抓到你了。”

盛望关上了房门，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果然挥之不去的记忆让他即空虚又充实。

他只是喜欢这么一个人，喜欢到骨子里的那种，但所有人都说他不行，不可以是他，可自己又着实喜欢。

江添，梧桐外变了好多，你也许该看看的。

江添，我现在是年级第一了，我厉害么？

哥，我喝酒了，你还需要失物招领么？

哥，我很想你，每天都是......

——end——

2022/1/27

###作话：初来乍到，谢谢观看~更新时间不定期，这篇是很早之前就写的

野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