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肖氏集团的高层会议开到第三小时，气氛凝重得像要下雨。市场部总监把季度报表拍在桌上，声音带着压抑的火气：“再生布料成本太高，合作方已经发来了终止函，说我们的‘旧时光’系列就是赔本赚吆喝！”

“赔本也要做。”肖婷指尖敲着桌面，目光落在投影幕上的设计图——那是用母亲的旧旗袍改的童装系列，领口的缠枝莲被陈默数字化处理后，印在环保布料上，既有复古感又透着新意。“下周的童装发布会，这个系列必须压轴。”

“可是肖总……”财务总监刚要开口，就被肖婷打断。

“成本问题我来解决。”她点开另一份文件，“我联系了三家公益基金会，他们愿意补贴环保布料的研发费用，条件是我们要开放设计园的工作室，给留守儿童做手工课。”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谁都知道“旧时光”系列是肖婷的心血，却没人料到她会拉来公益基金会，把商业项目做成了半公益性质。

散会后，肖乾在走廊拦住她：“姐，你这步棋太险了。董事会那帮老家伙本来就盯着你，要是发布会搞砸了……”

“砸不了。”肖婷抬头看他，眼里闪着笃定的光，“你忘了？我们手里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她指的是母亲的设计手稿。那些藏在旧物箱里的图案，经过顾晏的安保团队核实版权，确认是未公开的原创作品，这意味着“旧时光”系列从根上就站得住脚。

下午，顾晏带着陈默来公司送样衣。陈默抱着个巨大的防尘袋，一进门就喊：“肖姐！你看这几件怎么样？用海军老伯伯送的海魂衫拆了重织的，手感绝了！”

袋子里抖落出三件小毛衣，海魂衫的蓝白条纹被重新编织成波浪图案，袖口绣着小小的船锚，正是肖婷想给栗宝做的款式。顾晏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份检测报告：“布料的安全性过了最高标准，公益基金会的人刚才来看过，说要在发布会上重点推。”

肖婷拿起件最小的毛衣，忽然想起早上在设计园看到的场景——陈默蹲在缝纫机前，笨拙地学着绣花，针脚歪歪扭扭，却比任何人都认真。她转头对顾晏说：“发布会那天，让陈默上台讲讲这些衣服的故事。”

顾晏愣了愣，随即点头：“他肯定乐意。”

傍晚，合作方的代表突然造访，点名要见肖婷。对方是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坐下就直奔主题：“肖总，我们可以继续合作，但有个条件——把‘旧时光’系列的设计版权卖给我们，价格好商量。”

肖婷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抱歉，版权不卖。”

“肖总何必这么固执？”男人笑了笑，语气带着施舍般的傲慢，“你们的公益噱头也就骗骗外行人，真要论市场，还得看我们这些老牌企业……”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推门进来的顾晏打断。顾晏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点开一段视频——是陈默在社区给留守儿童上手工课的画面，孩子们围着缝纫机，用“旧时光”系列的边角料拼贴画，笑得像群小太阳。

“王总，”顾晏把平板推到他面前，“这不是噱头。上周你们公司刚爆出使用劣质布料的丑闻，现在来谈版权，是觉得我们肖氏好欺负？”

男人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他显然没料到顾晏会查到公司的黑料，更没料到这个看起来像保镖的男人，说话竟如此锋利。

肖婷放下茶杯，声音平静却带着重量：“王总要是真心想合作，明天上午九点，带着新的报价单来设计园——我们用母亲的缝纫机给你做杯茶，慢慢谈。”

送走合作方，陈默在门外探头探脑：“肖姐，刚才那家伙是不是想抢我们的设计？”

“是又怎么样？”肖婷笑了笑，拿起件海魂衫毛衣，“有些东西，抢不走的。”

顾晏走到她身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路灯，忽然说：“发布会那天，我让安保团队清场三次，绝对不会出乱子。”

“我不担心乱子。”肖婷转头看他，眼里映着灯光，“我担心……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冒险了？”

顾晏握住她的手，指尖带着布料的温度：“冒险的事，我陪你一起担。”

走廊尽头的会议室里，“旧时光”系列的样衣还挂在衣架上，海魂衫毛衣的蓝白条纹在暮色里轻轻晃动，像翻涌的海浪，也像正在铺开的前路——或许有风浪，却总能朝着光亮的地方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