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通往A市的途中,许多路人都被眼前的一道亮丽景色而迷醉了:世界上的所有名牌车辆都整齐划一的驶过……
林怡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房间里只开了盏床头灯,暖黄的光晕落在栗宝熟睡的小脸上,柔和得像层薄纱。孩子大概是哭累了,小嘴巴微微张着,手里还攥着半块没吃完的奶糖——是张妈下午偷偷塞给他的。
她动了动手指,指尖触到一片温热。转过头,看见肖远趴在床边睡着了,眉头还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操心什么。他的鬓角不知何时多了几根白发,比起三年前那个跟在她身后咋咋呼呼的少年,沉稳了太多。
林怡的心里泛起一阵酸涩。她轻轻伸出手,想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刚要碰到,肖远却猛地醒了,眼神瞬间清明,看到她醒了,立刻直起身:“姐,你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林怡摇摇头,声音还有些沙哑,“栗宝……”
“在这儿呢,睡熟了。”肖远指了指她身边的孩子,语气放得很柔,“医生说你需要休息,我让张妈炖了粥,要不要喝点?”
林怡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有愧疚,有迷茫,还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过了好一会儿,她才低声开口:“星星,对不起……”
肖远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在说什么。当年若不是他帮着爷爷指责她,或许她也不会那么绝望地离开家。他喉结动了动,笑着摇摇头:“说什么傻话,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他起身想去叫张妈,却被林怡拉住了。她的手还在抖,眼神却比之前清亮了些:“我想起一些事……关于周明轩的。”
肖远立刻在床边坐下:“你说。”
“他是在一次酒会上接近我的,”林怡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很远的事,“他说欣赏我的设计,说可以帮我成立自己的工作室……我当时太想证明自己了,就信了他的话。”
她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抠着床单:“他经常约我出去,说要谈合作,其实是想套我话,问公司的运营模式,问爷爷的决策习惯……我那时候没多想,还傻乎乎地跟他说了不少。”
“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他约我去他的公寓看设计稿,”林怡的声音开始发颤,“我去了才发现不对劲,他……他想对我动手动脚。我拼命推开他跑了出来,从那以后就再也没见过他。”
肖远的拳头在身侧攥紧,指节泛白。
“可我不知道他为什么要陷害我,”林怡的眼圈红了,“我明明什么都没给他,他为什么要说那些谎话,为什么要让爷爷误会我……”
“因为他要的不是商业机密,”肖乾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他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要的是肖氏集团。”
他走进来,把文件递给肖远:“这是周明轩在国外的资金流向,他联合了几个海外资本,早就开始暗中收购肖氏的散股了。三年前他接近你,就是想里应外合,可惜被你发现了,才换了招数。”
肖远翻看文件的手指微微发抖,文件上的每一笔交易记录,都像一把刀,割在心上。
“他故意让爷爷看到你们‘亲密’的照片,就是为了离间你和肖家,让你失去继承权,”肖乾看着林怡,语气里带着痛惜,“他知道你性子烈,被爷爷那么骂,肯定会赌气离开家。只要你不在肖家,他对付起爷爷和我,就容易多了。”
林怡的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地滑落。原来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她以为的欣赏,不过是别有用心;她拼命想证明的价值,却成了别人攻击肖家的武器。
“那林意深呢?”她哽咽着问,“他为什么要帮周明轩?”
“林意深是周明轩的远房表亲,”肖乾说,“以前在周氏集团做过保安,因为手脚不干净被开除了。周明轩找到他,给了他一大笔钱,让他盯着你,等你落难了就‘收留’你,其实是想把你软禁起来,让你永远不能回肖家。”
真相像剥洋葱,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最辛辣刺眼的内核。林怡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像受伤的小兽。
肖远拍着她的背,心里又疼又怒。疼姐姐受的委屈,怒自己没能早点发现真相。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一阵喧哗,夹杂着肖振庭愤怒的吼声。肖远皱了皱眉:“怎么回事?”
佣人匆匆跑上来:“少爷,不好了,周先生来了,说要见大小姐,老爷正在楼下跟他吵呢!”
“他还敢来?”肖乾的火气瞬间上来了,转身就要下去。
“等等。”肖远拦住他,眼神冷得像冰,“正好,有些账,该当面算了。”
他看向林怡:“姐,你敢不敢跟我下去见见他?”
林怡抬起头,泪眼婆娑,眼神里却多了一丝决绝。她擦掉眼泪,点了点头:“我敢。”
楼下客厅里,周明轩穿着一身昂贵的西装,手里把玩着一支钢笔,脸上挂着虚伪的笑,正对着肖振庭说话:“肖老爷子,您别这么大火气。我今天来,是想看看婷婷……哦不,是林怡。毕竟,我们也算是旧识。”
“滚!”肖振庭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拐杖重重地砸在地上,“我肖家不欢迎你这种卑鄙小人!”
“老爷子这话说的,”周明轩轻笑一声,“当年若不是婷婷自己不清白,也不会落得那般下场吧?说起来,我还挺心疼她的,一个好好的大小姐,最后竟然跟了林意深那种人……”
“你闭嘴!”
一声厉喝从楼梯口传来。林怡抱着栗宝,在肖远和肖乾的陪同下,慢慢走了下来。她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像淬了火的钢。
周明轩看到她,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换上那副虚伪的笑容:“婷婷,你终于肯见我了。”
“我不叫婷婷,”林怡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我叫肖婷。”
这是三年来,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的名字。
周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
“周明轩,”肖婷抱着栗宝,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眼神像刀子一样剜着他,“你处心积虑接近我,陷害我,不就是为了肖氏集团吗?”
周明轩的脸色变了变:“婷婷,你胡说什么呢,我听不懂……”
“你听得懂。”肖婷打断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信纸,正是从铁盒子里找到的那张,“这是我当年写给自己的提醒,提醒自己你是个骗子。你以为毁掉我,就能得到肖氏了吗?你错了。”
她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我肖婷就算疯了三年,就算被你害得有家不能回,也绝不会让你这种小人得逞!”
周明轩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收起了伪装的笑容:“看来你都记起来了。既然如此,我也不瞒你了。肖氏集团,我势在必得。你和你那个老顽固爷爷,还有你这个乳臭未干的弟弟,都拦不住我。”
“是吗?”肖远上前一步,挡在肖婷身前,“那我们就试试看。”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录音,里面传出周明轩和林意深的对话,清晰地记录了周明轩如何指使林意深虐待肖婷,如何计划侵吞肖氏集团。
周明轩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这段录音,我已经发给了所有董事和媒体,”肖远看着他,眼神里带着冰冷的笑意,“周总,你说等大家知道了你的所作所为,周氏集团的股价,还能撑得住吗?”
周明轩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指着肖远,嘴唇哆嗦着,却说不出一个字。
“还有,”肖乾补充道,“我们已经联合了几家盟友,开始回购肖氏的散股。你暗中收购的那些,很快就会变得一文不值。”
周明轩彻底慌了,他看着肖婷,眼神里带着一丝乞求:“婷婷,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放过我这一次,我保证再也不打肖氏的主意了……”
“情分?”肖婷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对我做了那么多事,还好意思跟我提情分?周明轩,你欠我的,欠肖家的,不是一句‘放过’就能抵消的。”
她抱着栗宝,转身对肖振庭说:“爷爷,报警吧。他涉嫌商业欺诈,还教唆他人非法拘禁,这些罪名,足够他把牢底坐穿了。”
肖振庭看着失而复得的孙女,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欣慰,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听你的。”
周明轩被警察带走时,像丢了魂一样,嘴里反复念叨着:“不可能……怎么会这样……”
客厅里终于安静下来。肖振庭走到肖婷面前,老泪纵横:“婷婷,是爷爷错了,爷爷对不起你……”
肖婷看着他花白的头发,心里的怨恨突然就淡了。她摇了摇头:“爷爷,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栗宝这时从她怀里探出头,看着肖振庭,小声问:“妈妈,这个爷爷是谁呀?”
肖婷的心猛地一软,抱着孩子蹲下身,指着肖振庭说:“栗宝,叫太爷爷。”
“太爷爷。”栗宝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肖振庭的眼泪掉得更凶了,他颤抖着伸出手,想摸摸孩子的头,又怕吓着他,最终只是哽咽着说:“哎……好孩子……”
肖远和肖乾看着这一幕,相视一笑,眼里都带着释然。
夜色渐深,肖家别墅的灯光温暖明亮。张妈端来热腾腾的粥,肖婷小口地喝着,栗宝坐在她腿上,拿着个小勺子,有模有样地学着。肖振庭坐在对面,看着祖孙俩,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肖远和肖乾在一旁说着公司的事,偶尔插一两句玩笑,客厅里充满了久违的欢声笑语。
肖婷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暖暖的。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栗宝,又看了看窗外那片盛开的蔷薇,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
那些像苔花一样艰难求生的日子,终于过去了。
而关于栗宝的身世,似乎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一家人,终于团聚了。
只是没人知道,在肖婷的枕头下,还压着一张被泪水晕开的信纸,上面有一行模糊的字迹:
“栗宝的父亲……是救我的那个警察……”
(本章完)